岁华

宋 · 陈与义

译文

岁华日已凋,飞叶鸣古瓦。

岁月的芳华一天天凋零,飘飞的落叶打在古旧屋瓦上沙沙作响。

白头倚危槛,高旻覆平野。

白发人倚靠在高高的栏杆上,高远的天空笼罩着平坦的原野。

遥瞻疏柳林,下有清溪泻。

远远望去那稀疏的柳林,下面有清澈的溪水流淌。

三春既繁丽,九秋亦潇洒。

春天既然这般繁花似锦,秋天也是那样萧疏洒脱。

平生万事过,所欠茅一把。

一生万事都已过去,所缺的不过是一把茅草搭一间茅屋。

山川鬰日夕,有抱无与写。

山川在日暮时分更加苍郁,满怀抱负却无处抒发。

赋诗老不工,开篇咏风雅。

吟诗作赋年老而技艺不精,只能翻开篇章吟咏风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咏岁华之作。岁华日渐凋零,飞叶打在古瓦上鸣响。白发人倚着高槛,高天覆盖着平野。遥望疏柳林,下面有清溪泻流。三春既然繁丽,九秋也是如此潇洒。平生万事都已过去,所缺的只是一把茅草。山川郁郁于日夕,有怀抱而无从书写。赋诗老了不工巧,开篇便咏风雅。

逐句解读
「岁华日已凋」:岁华日渐凋零,写时光的流逝。

「飞叶鸣古瓦」:飞叶打在古瓦上鸣响,写秋声——落叶打在瓦上的声音。

「白头倚危槛」:白发人倚着高槛,写诗人的姿态。

「高旻覆平野」:高天覆盖着平野,写天的辽阔。

「遥瞻疏柳林」:遥望稀疏的柳林,写远处的秋景。

「下有清溪泻」:下面有清溪流泻,写溪水的流动。

「三春既繁丽」:春天既然繁丽,写春景。

「九秋亦潇洒」:秋天也是潇洒,写秋景——春秋各有其美。

「平生万事过」:平生万事都已经过去了,写人生的总结。

「所欠茅一把」:所缺的只是一把茅草(一个茅屋),写对居所的最低要求。

「山川鬰日夕」:山川在日夕郁郁,写日暮的山川。

「有抱无与写」:有怀抱却无从书写,写内心的孤独。

「赋诗老不工」:赋诗老了不工巧,写对创作的自评。

「开篇咏风雅」:开篇就咏风雅之事,写诗歌的传统——从《诗经》的风雅开始。

艺术手法
一、「飞叶鸣古瓦」的声景:落叶打在古瓦上的声音,是秋天的标志性声景。二、「三春」与「九秋」的并置:春天繁丽与秋天潇洒,各有其美,写出了对四季之美的全面欣赏。三、「所欠茅一把」的简约:万事已过只缺一把茅草,写出了对物质生活的最低要求。四、「有抱无与写」的苦闷:有怀抱却无处抒写,是文人的最大痛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岁华为题,写出了暮年对人生与自然的双重感悟。

「平生万事过,所欠茅一把」是全诗最精炼的人生总结——万事皆已过去,所缺的只是一个栖身之所。

「有抱无与写」则写出了文人最大的苦闷——有怀抱却无人可诉无处可写,是孤独的极致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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