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示友十首 其六

宋 · 陈与义

译文

有钱可使鬼,无钱鬼揶揄。

有钱可以驱使鬼神,没有钱连鬼都会嘲弄你。

百年堂前燕,万事屋上乌。

百年间堂前燕子来去无常,万事如同屋上乌鸦一般难以预料。

微官不救饥,出处违壮图。

做小官不能解救饥寒,出仕与隐居都违背了壮志宏图。

相牛岂无经,种树亦有书。

相牛难道没有经书可循,种树也有专书可以参照。

如何求二顷,归卧渊明庐。

如何才能求得两顷田地,归隐躺卧在陶渊明那样的草庐中。

曝背对青山,鸟鸣人意舒。

背朝阳光晒着后背面对青山,听着鸟鸣心中惬意舒畅。

试数门前客,终岁几覆车。

试着数数门前来往的客人,一年到头有多少人翻了车。

赏析

题解
此诗感叹微官不救饥、出处违心的困境,以渊明归田为理想,表达对仕途的厌倦与对田园的向往。

逐句解读
「有钱可使鬼,无钱鬼揶揄」:有钱可以驱使鬼神,无钱则被鬼揶揄嘲笑——世态炎凉。

「百年堂前燕,万事屋上乌」:百年的堂前之燕,万事的屋上之乌——世事如燕乌般无常。

「微官不救饥,出处违壮图」:微小的官职不能解救饥寒,出仕或隐居都违背了壮年之志。

「相牛岂无经,种树亦有书」:相牛难道没有经书?种树也有专著——各有所长,何必执于仕途。

「如何求二顷,归卧渊明庐」:为何不求二顷田地,归卧在渊明的草庐中。

「曝背对青山,鸟鸣人意舒」:晒着后背面对青山,鸟鸣声中人意舒畅。

「试数门前客,终岁几覆车」:试数门前来访的客人,一年中有几人翻了车——仕途险恶。

艺术手法
「有钱可使鬼」以俗语入诗,直白而有力。

「百年堂前燕,万事屋上乌」以燕乌喻世事之变幻无常。

「微官不救饥,出处违壮图」是全诗的核心矛盾——做官穷,不做官也违志,进退两难。

「曝背对青山」以极简的动作写极深的闲适——背对青山晒太阳,是最朴素的幸福。

「几覆车」以覆车喻仕途之险,含蓄而尖锐。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之语写深沉之感。

「微官不救饥,出处违壮图」是全诗的痛点,道出了底层文人的普遍困境。

「曝背对青山,鸟鸣人意舒」则是出路——归田之后的简单幸福。末句「几覆车」以冷峻的提醒作结,是对仍在仕途中的友人的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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