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

宋 · 陈与义

译文

竹君家多材,楚楚皆席珍。

竹君家中有许多可用之材,个个整洁出众都是席上珍品。

成行着锦袍,玉色映市人。

成排地穿着锦袍,玉一般的颜色映照着街上的人。

惠然集吾宇,老眼檐光新。

惠然来到我的屋宇之下,老眼中檐下的光影都为之一新。

曲生亦税驾,共慰藜藿贫。

酒也停下车驾来到此处,一同慰藉我这粗茶淡饭的清贫。

不待月与影,三人宛相亲。

不用等月亮和影子来相伴,竹笋、酒和我三人就像亲人一样亲近。

可怜管城子,头秃事苦辛。

可怜毛笔先生,笔头都秃了还在辛苦地工作。

按谱虽同宗,闻道隔几尘。

按家谱虽然同出一宗,但悟道的境界却隔着好几层尘。

诗成聊使写,一笑惊比邻。

诗写成了姑且让毛笔来抄写,一笑之间惊动了邻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食笋为题,实为一首诙谐的咏物寓言诗。竹与笋为同宗,竹化为纸(管城子),笋化为食,两者殊途。诗人以拟人手法将竹、笋、纸并置,末以管城子头秃与竹君家多材对比,戏谑中含哲理。

逐句解读
「竹君家多材,楚楚皆席珍」——竹君家中有许多人才,个个整洁都是席上珍品。以拟人写竹之家族多材可用。

「成行着锦袍,玉色映市人」——成排穿着锦袍,玉一般的颜色映照着市人。写竹之挺秀如锦袍玉色。

「惠然集吾宇,老眼檐光新」——惠然来到我的屋宇之下,老眼中檐下的光影都为之一新。写竹笋入屋之喜。

「曲生亦税驾,共慰藜藿贫」——酒(曲生)也停下车驾,一同慰藉粗茶淡饭的贫困。曲生指酒,以拟人写酒与笋同佐清贫。

「不待月与影,三人宛相亲」——不用等月亮和影子,三个人就像亲人一样亲近。化用李白月下独酌,竹、酒、人成三。

「可怜管城子,头秃事苦辛」——可怜毛笔(管城子),头秃了还在辛苦工作。管城子为毛笔雅称,写竹化为笔之苦。

「按谱虽同宗,闻道隔几尘」——按家谱虽然同宗,但悟道却隔着几层尘。笋可食、竹可赏、竹可制笔,同宗而殊途。

「诗成聊使写,一笑惊比邻」——诗写成了姑且让毛笔来抄写,一笑之间惊动了邻居。以诙谐收束,笋食之、笔写之,各得其所。

艺术手法
一、拟人贯穿全篇:竹君、曲生、管城子,皆以拟人手法出之,诙谐有趣。二、同宗殊途的哲理:竹、笋、笔同出而异用,暗喻人世同源殊归。三、用典化用: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竹酒人成三而不待月影,翻新出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笋为引,展开竹之一族的多重面貌:笋可食、竹可赏、竹可制笔。同宗而异用,是全诗的核心哲思。

「可怜管城子,头秃事苦辛」以戏谑写毛笔之苦,与竹君家多材形成对比,既幽默又深有感慨。全诗诙谐风趣而不失深意,是陈与义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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