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夜咏月

宋 · 陈与义

译文

月轮隐东峰,奇彩在南岭。

月亮隐藏在东面的山峰之后,奇异的彩光映照在南边的山岭。

北崖草木多,苍茫映光景。

北面山崖上草木繁茂,苍茫之中映照着月光的光影。

玉盘忽微露,银浪泻千顷。

如玉盘般的月亮忽然微微露出,银色的光辉如浪潮倾泻千顷。

岩谷散陆离,万象杂形影。

月光在岩谷间散落出斑斓的色彩,万物万象交织着各种形影。

不辞三更露,冒此白发顶。

不避三更夜的寒露,冒着露水映照我这满头白发。

老筇无前游,危处有新警。

拄着老竹杖前行已没有旧路可循,险危之处总有新的警觉。

涧光如翻鹤,变态发遥境。

涧水的波光如白鹤翻飞,变幻的景象延伸到遥远的境界。

回首房州城,山中夜何永。

回头远望房州城,山中的夜晚是何等漫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十七日夜在山中咏月,以月轮隐东峰、奇彩在南岭写月之升,以玉盘微露、银浪泻千顷写月之盛。末以回首房州城、山中夜何永收束,以城中山中的时间感受写避难之夜的漫长。

逐句解读
「月轮隐东峰,奇彩在南岭」——月轮隐藏在东峰之后,奇异的光彩出现在南岭。以隐写月之初升,以奇彩写月光之绚烂。

「北崖草木多,苍茫映光景」——北崖上草木很多,苍茫地映照着月光。以苍茫写月光下草木的朦胧。

「玉盘忽微露,银浪泻千顷」——玉盘般的月亮忽然微微露出,银色的光浪倾泻千顷。以玉盘喻月之圆,以银浪泻千顷写月光之盛。

「岩谷散陆离,万象杂形影」——岩谷中散布着光怪陆离的光影,万象杂陈着各种形影。以陆离写光影之奇,以万象杂形影写月下万物之影。

「不辞三更露,冒此白发顶」——不推辞三更的露水,冒着露水暴露这满头白发。以白发顶写年岁已老,以不辞露写赏月之执着。

「老筇无前游,危处有新警」——老竹杖没有前次的游历,危险之处有新的警觉。以老筇写行路之艰,以新警写山中危险。

「涧光如翻鹤,变态发遥境」——涧水的光如同白鹤翻飞,变化的形态从远处发来。以翻鹤喻涧水反光之美,以变态写光影之变幻。

「回首房州城,山中夜何永」——回头看房州城,山中的夜多么漫长。以回首写对来路的回望,以夜何永写山中之夜的漫长难熬。

艺术手法
一、以光写月:全诗以玉盘、银浪、陆离、翻鹤等写月光的不同形态。二、以形写影:万象杂形影,以形影交织写月下之景的丰富。三、以人写月:不辞三更露冒白发顶,以赏月之执着写月之美。四、以时写情:山中夜何永,以时间感受写避难之夜的煎熬。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月写避难山中的复杂心境,「玉盘忽微露,银浪泻千顷」以壮阔的月光写山中月夜之美,「回首房州城,山中夜何永」以山中夜的漫长写避难的煎熬。月之壮美与夜之漫长形成对比——景虽美而身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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