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宋 · 陈与义
译文
当复入州宽作期,人间踏地有安危。
将来或许还要再入州城不妨宽限日期,人间行走都有安危之分。
风流丘壑真吾事,筹策庙堂非所知。
纵情山水丘壑才是我的本分,庙堂筹谋划策不是我所懂的。
白水春陂天澹澹,苍峰晴雪锦离离。
白水映照春天天色澹澹,苍峰上晴日积雪如锦缎般斑斓。
恰逢居士身轻日,正是山中多景时。
恰好逢着居士身轻无累的日子,正是山中风景最美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山居时所作。诗中表达了诗人对山居生活的热爱与对庙堂政治的疏离,白水春陂与苍峰晴雪的自然美景,正是山居的日常风光。
逐句解读
「当复入州宽作期」:将来或许还要再入州城,但不妨宽限日期,写出了对出仕的迟疑与拖延。
「人间踏地有安危」:人间行走踏地都有安危之分,暗示山居比入州更为安全。
「风流丘壑真吾事」:纵情山水丘壑才是我的真事,以丘壑之趣否定仕途之念。
「筹策庙堂非所知」:庙堂上的筹谋划策不是我所懂得的,坦承自己在政治上的无能或无趣。
「白水春陂天澹澹」:白水映照着春天的池塘,天色澹澹然,写水天一色的春景。
「苍峰晴雪锦离离」:苍翠的山峰上晴日积雪如锦缎般斑斓,「锦离离」写雪在阳光下的斑斓色彩。
「恰逢居士身轻日」:恰好逢着居士(诗人自指)身轻无累的日子。
「正是山中多景时」:正是山中风景最多的时候,身轻与景多同时到来,人与自然达成了完美的配合。
艺术手法
一、「真吾事」与「非所知」的对比:丘壑是真事、庙堂非所知,以正反两面界定了自己的精神归属。二、色彩的绚烂:「白水」「苍峰」「晴雪」「锦离离」,白、苍、雪、锦四种色彩交织,是陈与义诗中少见的斑斓之景。三、「身轻」与「多景」的因果:因身轻(无官无累)才能赏多景,人事的解脱是审美的前提。四、「宽作期」的拖延:不是坚决不入州,而是「宽作期」,写出了进退之间的犹豫,真实而可信。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居为主题,写出了诗人对丘壑之趣的确认与对庙堂之务的疏离。诗中最妙的是末联「恰逢居士身轻日,正是山中多景时」——身轻与景多同时出现,人与自然达成了一种天衣无缝的配合。这种配合不是刻意追求的,而是自然降临的,是山居生活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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