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
宋 · 陈与义
译文
百年如寄亦何为
人生百年如同寄居,又何必追求什么呢
散发清狂未足非
披散头发、清逸狂放也不算什么过错
南涧题诗风满面
在南边的山涧题诗,清风拂面
东桥行药露沾衣
在东桥漫步服药,露水沾湿衣裳
松花照夏山无暑
松花映照着夏日,山中毫无暑气
桂树留人吾岂归
桂树挽留着行人,我怎忍归去
藜杖不当轩盖用
藜杖不能当作达官贵人的车盖来用
稳扶居士莫相违
稳稳地扶着居士杖,不要违背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散发」为题,写出了山居中不拘礼法、自由散漫的生活态度。南涧题诗、东桥行药、松花照夏、桂树留人,每一句都是山居生活的具体画面,末联以藜杖不当轩盖表明了不与官场为伍的立场。
逐句解读
「百年如寄亦何为」:百年人生如寄居一般又为何来?开篇以设问引出对人生意义的思考。
「散发清狂未足非」:散发不束、清狂放达并不算什么过错,以「未足非」为不拘礼法正名。
「南涧题诗风满面」:在南涧边题诗时清风扑面,写山居的诗意生活。
「东桥行药露沾衣」:在东桥上散步服药时露水沾湿衣裳,「行药」是魏晋名士服药后散步的习惯。
「松花照夏山无暑」:松花照亮了夏天的山林使人不觉暑气,写松荫的清凉。
「桂树留人吾岂归」:桂树留人我怎会归去?以桂树留人不归写山居的留恋。
「藜杖不当轩盖用」:藜杖不配当轩盖(官家仪仗)来使用,明确表态不做官。
「稳扶居士莫相违」:稳稳扶着居士的藜杖,请勿相违——坚持隐居之志不变。
艺术手法
一、魏晋风度的再现:散发、清狂、行药、麈尾,都是魏晋名士的标志性行为,诗人在山居中重现了魏晋风度。二、季节的跨越:从松花照夏到桂树留人,夏秋之间暗示了时间的流动与山居的持久。三、「吾岂归」的反问:以反问强调不归的决心,语气坚定而含蓄。四、「藜杖」与「轩盖」的对比:藜杖是隐士之物,轩盖是官员仪仗,二者的对立写出了人生道路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散发」为题,写出了一个魏晋式隐士的精神世界。
「百年如寄亦何为,散发清狂未足非」开篇即以旷达之语为不拘礼法正名。全诗通过南涧题诗、东桥行药、松花桂树等具体意象,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山居生活图景。末联以藜杖与轩盖的对立表明了不仕的决心——藜杖只配隐者扶,不当官员用。全诗在陈与义山居诗中以态度最为鲜明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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