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
宋 · 陈与义
译文
竹舆声伊鸦,路转登古原。
竹轿发出伊鸦的声响,路转弯登上了古老的平原。
孟冬郊泽旷,细水鸣芦根。
初冬郊野沼泽开阔,细小的水流在芦根处鸣响。
雾收浮屠立,天阔鸿雁奔。
雾气收散佛塔矗立,天空广阔鸿雁疾飞。
平生厌喧闹,快意三家村。
平生厌恶喧闹,在三家村才感到快意。
思生长林内,故园归不存。
想着生长在茂林之中,但故园已经回不去了。
欲为唐衢哭,声出且复吞。
想要像唐衢那样痛哭一场,声音刚出来又咽了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郊野入城途中的感受,孟冬郊泽的旷远与故园的丧失形成对比,末以唐衢之哭吞声作结,写出了欲哭不能的深悲。
逐句解读
「竹舆声伊鸦,路转登古原」——竹轿发出伊鸦的声响,路转弯登上了古原。以声起笔,写行进之貌。
「孟冬郊泽旷,细水鸣芦根」——初冬郊野沼泽开阔,细小的水流在芦根处鸣响。写初冬郊野之旷远。
「雾收浮屠立,天阔鸿雁奔」——雾气收散佛塔矗立,天空广阔鸿雁疾飞。写晨景之壮阔。
「平生厌喧闹,快意三家村」——平生厌恶喧闹,在三家村才感到快意。表达对乡村的喜爱。
「思生长林内,故园归不存」——想着生长在茂林之中,但故园已经回不去了。故园之思是全诗的核心悲伤。
「欲为唐衢哭,声出且复吞」——想要像唐衢那样痛哭,声音刚出又咽了回去。唐衢为唐人,善哭,此处写悲极而不能哭的压抑。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情:孟冬郊泽之旷远映衬故园丧失之空茫。二、用典含蓄:唐衢善哭之典,以「且复吞」写出欲哭不能的深悲,比直接痛哭更有力量。三、动静对比:浮屠之立与鸿雁之奔,一静一动,构成壮阔画面。四、欲扬先抑:从郊野之旷的快意转入故园不存的悲伤,情绪急转直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入城途中所见引发故园之思,从旷野之美到故园之痛,转折急切而深刻。
「欲为唐衢哭,声出且复吞」是全诗的精髓,以吞声之哭比放声之哭更有悲感,写出了丧乱之后欲哭不能的深沉痛苦。陈与义南渡后的故国之思,在此诗中表现得尤为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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