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咏月

宋 · 陈与义

译文

庭树日日疏,稍觉夜月添。

庭院的树叶一天天稀疏,渐渐觉得夜月的光亮增添了。

推愁了此段,卷我三间帘。

推开愁绪度过这一段,卷起我三间屋的帘子。

黄花墙阴远,白发露气严。

黄菊在墙阴处远远开着,白发映着严寒的露气。

平生六尺影,随我送凉炎。

平生六尺身躯的影子,跟着我送走了寒凉与炎热。

踏破千忧地,投老乃自嫌。

踏遍了千忧万虑之地,到了老年反而嫌弃自己。

尚想采石江,宫锦映霜蟾。

还想着采石矶的长江,宫锦映照着霜天明月。

夜半赋诗成,起舞鱼龙兼。

半夜诗写成,起身舞动仿佛鱼龙俱起。

办此讵难事,取快端宜廉。

办成这些难道是难事吗,求取快意本该节俭克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咏月,以月为线索抒写人生感慨。从夜月添光到踏破千忧,从回忆采石江到夜半起舞,写出壮志难酬的悲慨与不甘沉沦的豪气。

逐句解读
「庭树日日疏,稍觉夜月添」——庭院的树叶一天天稀疏,渐渐觉得夜月的光亮增添了。秋深叶落而月光更明。

「推愁了此段,卷我三间帘」——推开愁绪度过这一段,卷起我三间屋的帘子。推愁卷帘,欲对月释怀。

「黄花墙阴远,白发露气严」——黄菊在墙阴处远远开着,白发映着严寒的露气。黄花与白发对照,秋意与老境相叠。

「平生六尺影,随我送凉炎」——平生六尺身躯的影子,跟着我送走了寒凉与炎热。写一生如影随形的孤独。

「踏破千忧地,投老乃自嫌」——踏遍了千忧万虑之地,到了老年反而嫌弃自己。写壮志未酬的感慨。

「尚想采石江,宫锦映霜蟾」——还想着采石矶的长江,宫锦映着霜月。用李白采石矶捉月之典,追忆豪情。

「夜半赋诗成,起舞鱼龙兼」——半夜诗写成,起身舞动仿佛鱼龙俱起。写诗成之兴致使鱼龙起舞。

「办此讵难事,取快端宜廉」——办成这些难道是难事吗,求取快意本该节俭克制。以自勉收束,节制中见豪情。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黄花对白发,秋之盛与人之衰对照鲜明。二、用典抒情:采石江用李白捉月之典,宫锦映霜蟾写追忆中的豪迈。三、以影写人:「平生六尺影」以影子写一生孤独之态,影与人相伴不离。四、豪放收束:夜半起舞鱼龙兼,从忧愤转向豪放,气势陡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夜咏月为题,从落叶月明写到白发露寒,从平生之影写到采石之忆,情绪由低沉渐至高昂。

「夜半赋诗成,起舞鱼龙兼」是全诗的高潮,将秋夜的忧愤一变为赋诗起舞的豪情,虽是短暂的自奋,却极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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