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东之教授惠泽州吕道人砚为赋长句
宋 · 陈与义
译文
君不见铜雀台边多事土,走上觚棱荫歌舞。
你没看到铜雀台边的多事之土,走上飞檐遮蔽着歌舞。
余香分尽垢不除,却寄书林污缣楮。
残余的香气分尽污垢却除不掉,却寄到书林中污染了缣帛纸张。
岂如此瓦凝青膏,冷面不识奸雄曹。
岂如这块砚瓦凝聚着青色的膏脂,冷峻的面目不认识奸雄曹操。
吕公已去泫余泣,通谱未许弘农陶。
吕公已经离去令人泫然余泣,通谱尚未许入弘农陶氏。
暮年得君真耐久,摩挲玉质云生手。
暮年得到你真是耐久,抚摸玉质云雾从手中生出。
未知南越石虚中,亦有文章似君否。
不知南越石虚中,也有像你这样的文章吗。
西家扑满本弟昆,趣尚清浊何年分。
西邻的扑满本是兄弟,志趣高下何时分开。
一朝堕地真瓦砾,莫望韩公无瘗文。
一旦掉到地上就是真瓦砾,别指望韩公不来写埋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钱东之教授惠赠泽州吕道人砚而作,以铜雀台瓦与吕道人砚对比,赞砚之清高——不识奸雄、玉质生云,远胜铜雀瓦之沾污。
逐句解读
「君不见铜雀台边多事土」:你没看到铜雀台边的多事之土——曹操铜雀台已成废墟。
「走上觚棱荫歌舞」:走上飞檐遮蔽着歌舞——昔日繁华已成尘。
「余香分尽垢不除」:残余的香气分尽污垢却除不掉——铜雀瓦沾了太多的污浊。
「却寄书林污缣楮」:却寄到书林中污染了缣帛纸张——铜雀瓦不配入文人书房。
「岂如此瓦凝青膏」:岂如这块砚瓦凝聚着青色的膏脂——吕道人砚清润如玉。
「冷面不识奸雄曹」:冷峻的面目不认识奸雄曹操——砚台清高不与权贵同流。
「吕公已去泫余泣」:吕公已经离去令人泫然余泣。
「通谱未许弘农陶」:通谱尚未许入弘农陶氏——此砚非俗品。
「暮年得君真耐久」:暮年得到你真是耐久——砚为终身之友。
「摩挲玉质云生手」:抚摸玉质云雾从手中生出——砚如玉温润。
「未知南越石虚中」:不知南越石虚中——石虚中为砚名。
「亦有文章似君否」:也有像你这样的文章吗——此砚之文采独一无二。
「西家扑满本弟昆」:西邻的扑满本是兄弟——扑满即储钱罐。
「趣尚清浊何年分」:志趣高下何时分开——同出泥土而清浊判然。
「一朝堕地真瓦砾」:一旦掉到地上就是真瓦砾——扑满碎后不过瓦砾。
「莫望韩公无瘗文」:别指望韩公不来写埋铭——扑满之碎不值得纪念。
艺术手法
「冷面不识奸雄曹」以「冷面」写砚之高洁——铜雀瓦沾了曹操的歌舞脂粉,而吕道人砚冷面清高不识权贵。
「摩挲玉质云生手」以「玉质」与「云生」写砚之温润——抚摸之间云雾从指间生出,砚有仙气。
「西家扑满本弟昆,趣尚清浊何年分」以扑满与砚对比——同是陶制却一为储钱一为文房,清浊之分在于用不在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砚写品格。
「冷面不识奸雄曹」是全诗最峻洁的句子——砚台冷面清高,不与奸雄同流,是物格即人格。
「摩挲玉质云生手」是最温润的句子——砚如玉,手生云,文人与砚的亲密无间。全诗以铜雀瓦的反面衬托吕道人砚的正面,以扑满的俗衬托砚的雅,格调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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