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哉亭
宋 · 陈与义
译文
西出城皋关,土谷仅容驼。
向西出了城皋关,山谷仅能容下一匹骆驼。
天挂一疋练,双崖鬬嵯峩。
天空悬挂着一匹白练,两面山崖争奇斗险高耸峻峭。
忽然五丈缺,亭构如危窠。
忽然出现五丈宽的缺口,亭子建在上面如同危险的鸟巢。
青山丽中原,白日照大河。
青山点缀中原的秀丽,白日照耀着大河。
下视万里川,草木何其多。
俯瞰万里山川,草木何其繁盛。
临高一吐气,却奈雄风何。
登高之处吐出一口豪气,却又奈何雄风呼啸。
辛苦生一快,造物巧揣摩。
辛苦跋涉换来一阵畅快,造物主巧妙地揣摩人心。
险易终不偿,翻身下残坡。
险与易终究不能相抵,转身走下残破的山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美哉亭的壮险之景,从城皋关西出的峡谷中,双崖争高、五丈缺处建亭如危窠。登高望远,青山白日、万里川流,临高吐气与雄风相遇,辛苦换来一快,而险终不偿,翻身下坡作结,写出了登高的痛快与下坡的无奈。
逐句解读
「西出城皋关,土谷仅容驼」——向西出了城皋关,山谷狭窄仅容一驼。写关隘之险狭。
「天挂一疋练,双崖鬬嵯峩」——天空挂着一匹白练,双崖争相比高。以白练喻狭窄天光,以鬬写双崖争高之态。
「忽然五丈缺,亭构如危窠」——忽然有五丈宽的缺口,亭子建在上面如同危险的鸟巢。写亭之险峻。
「青山丽中原,白日照大河」——青翠的山峦使中原更加美丽,白日照耀着大河。写登亭远望之壮丽。
「下视万里川,草木何其多」——俯瞰万里平原,草木何其繁茂。写视野之阔。
「临高一吐气,却奈雄风何」——登高一吐胸中之气,却奈何不了这雄壮的风。以雄风写地势之高旷。
「辛苦生一快,造物巧揣摩」——登山的辛苦换来了一时的痛快,造物主巧妙地揣摩人心。以造物之巧写险与快的辩证。
「险易终不偿,翻身下残坡」——登险的畅快终究不能补偿下坡的失落,翻身走下残破的山坡。以险不偿写登高的快感转瞬即逝。
艺术手法
一、比喻生动:白练喻天光、危窠喻亭构,比喻贴切。二、辩证思维:辛苦与快、险与易的辩证是全诗的核心哲思。三、对仗壮阔:青山丽中原对白日照大河,壮美至极。四、以动作收束:翻身下残坡,以动作写情绪的转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美哉亭的险峻之景写登高的快感与下坡的失落。
「辛苦生一快,造物巧揣摩」是全诗的哲思之笔,造物主以险造快,苦中得乐。但「险易终不偿」又将快感一扫而空,翻身下坡的失落感极为真实。全诗从险到快再到失落,情绪起伏跌宕,写出了登高的全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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