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心老

宋 · 陈与义

译文

老心霜下松,名与隆公齐。

老心如同霜下的苍松,名声与隆公齐名。

人物北斗南,佛事东院西。

人品之高北斗之南无人能及,佛事修行在东院西院之间。

平生四海脚,不踏四海泥。

一生行走天下四方,却不沾染四海的泥泞。

晚说汝州禅,饱啖天宁虀。

晚年讲述汝州的禅法,饱食天宁寺的粗食。

梦中与我遇,相扶两枯藜。

在梦中与我相遇,互相搀扶如同两根枯藤杖。

每见眼自明,不复烦金篦。

每次相见目光自然明亮,不再需要金篦刮眼。

却从梦中别,未免意惨污。

却在梦中分别,不免心中悲凉黯淡。

它时访生死,林深路应迷。

他日探访生死,山林深处道路必然迷失。

赏析

题解
此诗留别心老,写与禅师的深厚情谊——梦中相遇相扶枯藜、每见眼明不烦金篦,却从梦中别而意惨凄,他日访之林深路迷。

逐句解读
「老心霜下松」:老去的心如霜下的松树——岁寒而后凋。

「名与隆公齐」:名声与隆公齐等。

「人物北斗南」:人物在北斗之南——天下闻名。

「佛事东院西」:佛事在东院西院之间。

「平生四海脚」:平生走遍四海的脚步。

「不踏四海泥」:却不踏四海的污泥——行于世而不染。

「晚说汝州禅」:晚年说汝州的禅法。

「饱啖天宁虀」:吃饱了天宁寺的虀菜——清贫之食。

「梦中与我遇」:在梦中与我相遇。

「相扶两枯藜」:互相搀扶着两根枯藜杖——两位老人的形象。

「每见眼自明」:每次相见眼睛自然明亮。

「不复烦金篦」:不再烦劳金篦——金篦为治眼之器,见禅师如金篦刮目。

「却从梦中别」:却从梦中分别。

「未免意惨凄」:不免内心惨凄。

「它时访生死」:他日来访生死。

「林深路应迷」:林深路应当迷失——禅师住处深远难寻。

艺术手法
「老心霜下松」以霜松写老而弥坚——心虽老如霜下之松不屈不挠。

「平生四海脚,不踏四海泥」以「四海脚」与「不踏泥」写行于世而不染的清高。

「每见眼自明,不复烦金篦」以金篦刮目写禅师之启发——见禅师如金篦治盲,眼睛自然明亮。

「却从梦中别,未免意惨凄」以梦中离别写离别的无可奈何——连梦中都要别,更何况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写禅友之情。

「每见眼自明,不复烦金篦」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禅师如金篦刮目,每次相见都令人眼明心亮,是真正的心灵导师。

「它时访生死,林深路应迷」是最深沉的结语——禅师隐于深林,他日来访怕是找不到路了,是生离亦似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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