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壁置窗命曰远轩 其二
宋 · 陈与义
译文
清晓坐南轩,望山头屡侧。
清晨坐在南轩中,望山时头频频侧转。
居士亦岂痴,飞云方未息。
居士难道是痴人吗,只因飞云尚未停息。
乐哉此远俗,乱世免怵迫。
快乐啊这远离尘俗的生活,乱世中免于惊惧逼迫。
那知百战祸,岂识三空厄。
哪知百战之祸的惨烈,岂识三空之厄的困苦。
闭门美享睡,开门瞻翠壁。
关上门享受美睡,开了门瞻望翠绿的山壁。
远客谢主人,分此一窗碧。
远客感谢主人,分得了这一窗碧色山景。
新晴鸟鸣檐,微暑风入席。
雨后初晴鸟儿在檐下鸣叫,微暑清风吹入席间。
萧然此白首,岂更冒朝帻。
白发萧然的我,哪里还会再戴朝冠出仕。
誓将老兹地,不复数晨夕。
发誓要在此地终老,不再计较朝夕的更替。
但恨食无肉,臞仙出山泽。
只遗憾饮食无肉,如同清瘦仙人要走出山泽。
蛰雷转空肠,吐句作圭璧。
蛰雷般的饥饿在空肠中翻腾,吐出的诗句却如圭璧般珍贵。
一笑示邻家,向来无此客。
一笑示于邻家,向来没有这样的客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开壁置窗命曰远轩的第二首。诗中描写了清晨坐南轩望山的日常,表达了远俗避乱的心志,以及「分此一窗碧」的自得与「老兹地」的决心。
逐句解读
「清晓坐南轩,望山头屡侧」:清晨坐在南轩中,望山时头频频侧转,写出了赏景的专注与投入。
「居士亦岂痴,飞云方未息」:居士我难道是痴人吗?只因飞云尚未停息——看云是痴又不是痴,是对自然之美的执着。
「乐哉此远俗,乱世免怵迫」:快乐啊这远离尘俗的生活,乱世之中免于惊惧逼迫。
「那知百战祸,岂识三空厄」:哪知百战之祸的惨烈,岂识三空之厄的困顿,写从战乱中逃脱的庆幸。
「闭门美享睡,开门瞻翠壁」:关上门享受美睡,开了门瞻望翠绿的山壁,闭门与开门是两种不同的享受。
「远客谢主人,分此一窗碧」:远客感谢主人,分得了这一窗碧色——主人赐予的不是房屋而是窗外的碧色山景。
「新晴鸟鸣檐,微暑风入席」:雨后初晴鸟儿在檐下鸣叫,微暑的清风吹入席间。
「萧然此白首,岂更冒朝帻」:白发萧然的我,哪里还会再戴朝冠出仕?写隐居的决心。
「誓将老兹地,不复数晨夕」:发誓要在此地终老,不再计较朝夕的更替。
「但恨食无肉,臞仙出山泽」:只遗憾饮食无肉,如同清瘦的仙人要走出山泽——引用苏轼「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的典故。
「蛰雷转空肠,吐句作圭璧」:蛰雷般的饥饿在空肠中翻腾,吐出的诗句却如圭璧般珍贵,以饥肠写苦吟。
「一笑示邻家,向来无此客」:一笑示于邻家,向来没有这样的客人,写出了诗人的自得与孤高。
艺术手法
一、「分此一窗碧」的妙语:不说借住房屋而说分一窗碧色,将物质性的居住转化为精神性的分享。二、闭门与开门的双重享受:闭门享睡、开门望壁,一内一外、一暗一明,写出了隐居生活的两面。三、「蛰雷转空肠,吐句作圭璧」的转化:饥饿(空肠)转化为创作(吐句),苦难化为珍品,是诗人的炼金术。四、「岂更冒朝帻」的决绝:以反问的语气表示绝不复出仕,写出了对隐居的坚定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远轩的日常体验为主题,写出了山居生活的丰富与自足。
「分此一窗碧」是全诗最妙的一句——居所的本质不是屋顶墙壁,而是窗外的碧色山景。末联「蛰雷转空肠,吐句作圭璧」将饥饿与创作联系起来,苦难可以转化为诗歌的珍宝,这是陈与义在山居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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