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登高作重九奇父赋三十韵与义拾余意亦赋十二韵 其一

宋 · 陈与义

译文

九月风景好,节意满天涯。

九月风景大好,重阳的节令意趣充溢天涯。

书生尊所闻,登高乱城鸦。

书生遵循古训登高远望,惊起了城头的乌鸦。

虽无后乘丽,前驱载黄花。

虽然没有华美的随从车乘,前驱的车上却载着菊花前往。

两楼压波壮,众泽分夭斜。

两座楼阁雄踞波上气势壮丽,众多湖泊分流交错蜿蜒。

居夷惊有苗,访古悲章华。

流寓南方惊闻有苗之事,访古凭吊悲叹章华台的荒废。

萧条湖海事,胜日一笑哗。

湖海之事如今萧条冷落,在胜日里只能付之一笑喧哗。

兴移三里亭,木影杂蛟蛇。

游兴转移到了三里亭,树木的影子交错如同蛟龙蛇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月八日重阳节前一日登高所作,与友人奇父同赋。奇父赋三十韵,陈与义拾其余意赋十二韵。全诗写登高所见洞庭湖的壮阔景色,兼及对时局的感慨与对历史遗迹的追思。

逐句解读
「九月风景好,节意满天涯」:九月的风景正好,重阳的节令意趣充溢天涯。

「节意」指重阳登高赏菊的节日气氛。

「书生尊所闻,登高乱城鸦」:书生遵循所闻的古训,登高远望惊动了城头的乌鸦。

「尊所闻」写循古礼而行,「乱城鸦」以动写静,人登高而鸦惊起。

「虽无后乘丽,前驱载黄花」:虽然没有华美的随从车乘,但前驱的车上装载着菊花,以黄花代酒,是文人登高的雅趣。

「两楼压波壮,众泽分夭斜」:两座楼阁雄踞波上气势壮丽,众多湖泊分流交错延伸。

「压波壮」写楼的气势,「分夭斜」写水系的纷繁。

「居夷惊有苗,访古悲章华」:身处蛮荒之地惊闻有苗(指南方少数民族)之事,访古悲叹章华台(楚灵王所建行宫)的荒废。

「居夷」出自《论语》,此处指流寓南方。

「萧条湖海事,胜日一笑哗」:湖海之事如今萧条冷落,在胜日里只能付之一笑喧哗,以笑掩悲。

「兴移三里亭,木影杂蛟蛇」:游兴转移至三里亭,树木的影子交错如同蛟龙蛇蟒,「杂蛟蛇」以夸张比喻写木影的狰狞诡谲。

艺术手法
一、历史典故的嵌入:「有苗」「章华」两个典故将眼前的洞庭湖与上古及春秋时期的南方历史联系起来,赋予地理以历史的纵深。二、以动写静:「乱城鸦」以乌鸦的惊飞写登高的动静,是经典的以动衬静手法。三、对比手法:「萧条」与「一笑哗」形成反差,以笑声掩盖萧条感,苦中作乐。四、「木影杂蛟蛇」的意象:将寻常的树影比作蛟蛇,赋予了画面以神话色彩和不安的暗示,与战乱的时代氛围暗中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阳登高,却不是寻常的佳节应景之作。诗人在登高中既有对洞庭壮景的赞叹,也有对南方历史(有苗、章华)的追思,更有对当下时局的隐忧。

「萧条湖海事,胜日一笑哗」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在战乱年代,连登高这样的雅事也变得勉强,笑声背后是深深的苦涩。全诗以登高为线索,将自然审美、历史追思与现实感怀编织在一起,体现了陈与义诗歌一贯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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