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中秋之夕与任才仲醉于岳阳楼上明年十一月二十日南游过道谒姜光彦出才仲画轴则写是夕事也剪烛观之恍然一笑书八句以当画记

宋 · 陈与义

译文

去年中秋洞庭野,寒瑶万顷兼天泻。

去年中秋在洞庭湖畔旷野,万顷寒玉般的银光与天相接倾泻而下。

岳阳楼上两幅巾,月入栏干影潇洒。

岳阳楼上两人各戴一幅头巾,月光照入栏杆身影潇洒飘逸。

世间此影谁能孤,狂如我友人所无。

世间这般身影谁能独自承受,狂放如我友人在世上独一无二。

一梦经年无续处,道州还见倚楼图。

一场梦经过一年再无续处,在道州又看见了那倚楼的画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南游过道州时,谒见姜光彦出示任才仲所画去年中秋岳阳楼上的醉饮图,剪烛观画恍然一笑所作。去年中秋洞庭湖上万顷寒波映天倾泻,岳阳楼上两人幅巾对饮,月光入栏干影潇洒——如今此景已成画轴,一梦经年无从续起。

逐句解读
「去年中秋洞庭野」:去年中秋在洞庭湖的旷野上,回忆去年中秋的地点。

「寒瑶万顷兼天泻」:寒玉般的万顷波光与天相接倾泻而下,「寒瑶」以玉喻水写洞庭波光的冷冽美丽。

「岳阳楼上两幅巾」:岳阳楼上有两位戴幅巾的人,写当时两人(诗人和任才仲)的文人装束。

「月入栏干影潇洒」:月光照入栏杆影子潇洒动人,写月夜楼上的光影之美。

「世间此影谁能孤」:世间这等月影谁能孤独享受?「狂如我友人所无」:狂放如我友人那样的没有第二人——写友人的独特。

「一梦经年无续处」:一梦过去了一年却无处续接,写时光的不可倒流。

「道州还见倚楼图」:在道州又见到了这幅倚楼的画图,画中重现了去年的中秋之景。

艺术手法
一、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前四句是去年的回忆,后四句是今日观画的现实,画轴将两个时空连接在一起。二、「寒瑶万顷」的比喻:以寒玉(瑶)比喻洞庭波光,写出了水色的冷冽与晶莹。三、「谁能孤」与「人所无」的递进:先问谁能独享,再说友人无二,以对比写友人的独特。四、「一梦经年无续处」的感叹:去年的中秋之夜如梦一般不可重温,画虽在而人已散。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画为契机,回忆去年中秋在岳阳楼上的美好时光。诗中最动人的是「一梦经年无续处,道州还见倚楼图」——去年的中秋之夜如梦一般不可重温,却在画中再次看到。画是过去的定格,但人已不在此景中。这种在画中重逢旧日美景的体验,既欣慰又惆怅——欣慰于画之存,惆怅于景之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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