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驿怀李德升席大光
宋 · 陈与义
译文
破驿难并休,差池便薪水。
破旧驿站难以安歇,颠簸中还要操心柴水。
山川会心地,还思对君子。
山川是令人会心之处,还想念着与君子相对。
道边千尺榕,午荫清且美。
道旁千尺高的大榕树,中午荫凉清且美。
极知非世用,我爱不能已。
极知不是世俗可用之材,我却喜爱不能自已。
东风吹南服,莽莽绿万里。
东风吹过南方大地,莽莽绿意蔓延万里。
此地亦可耕,胡为茧予趾。
此地也可以耕种,为何要束缚我的脚趾继续漂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在甘棠驿怀念李德升、席大光之作。破旧的驿站难以安歇,颠簸中还要操心薪水。山川是会心之地,还思念着与君子相对。路旁千尺大榕树,中午的荫凉清且美。深知这不是世用之材,我却爱它不能自已。东风吹过南方大地,莽莽绿意万里。此地也可以耕种,为何要束缚我的脚趾?
逐句解读
「破驿难并休」:破旧的驿站难以同时休息,写旅途的艰苦。
「差池便薪水」:颠簸之间还要操心柴水,写生活的不便。
「山川会心地」:山川是令人会心之处,写自然景观的抚慰功能。
「还思对君子」:还是想念与君子相对,写对友人的思念。
「道边千尺榕」:道旁千尺高的大榕树,写岭南特有的榕树景观。
「午荫清且美」:中午的树荫清凉而美丽,写榕树荫的舒适。
「极知非世用」:极知榕树不是世俗可用之材,以榕树喻无用之物。
「我爱不能已」:我却喜爱它不能停止,写对无用之美的执着。
「东风吹南服」:东风吹过南方大地,写春风南来。
「莽莽绿万里」:莽莽绿色蔓延万里,写南方的繁盛植被。
「此地亦可耕」:此地也可以耕种,写对安定的渴望。
「胡为茧予趾」:为何要束缚我的脚趾继续漂泊?——「茧」指缠裹,写不愿继续行旅。
艺术手法
一、「非世用」与「不能已」的辩证:明知无用却爱不释手,是庄子「无用之用」的体现。二、榕树的象征:千尺榕树虽非世用之材却提供荫凉,是诗人自身处境的隐喻——虽不被世用却自有其美。三、「此地亦可耕」的留恋:可以耕种为何还要走?是对漂泊的质疑与对安定的渴望。四、「茧予趾」的生动:以脚趾被缠裹比喻行旅的束缚,具象而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甘棠驿的榕树为核心意象,写出了在漂泊中对安定的渴望。
「极知非世用,我爱不能已」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明知无用却深爱之,是对世俗功利标准的超越。末联「此地亦可耕,胡为茧予趾」以反问收束——这里也可以安身,为什么还要继续漂泊?这是对命运安排的质问,也是对安定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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