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陈留二首 其一

宋 · 陈与义

译文

草草一梦阑,行止本难期。

草草一场梦结束了,行止本来就难以预期。

岁晚陈留路,老马三振鬐。

岁末走在去陈留的路上,老马三次抖动颈上的鬃毛。

自看鞭袖影,旷野日落迟。

自己看着马鞭和衣袖的影子,旷野上日落迟迟不愿落下。

柳林行不尽,想见春风时。

柳林走不到尽头,想象春风吹拂时的景象。

点点羊散村,阵阵鸿投陂。

点点白羊散布在村落中,阵阵鸿雁投入池塘边歇息。

城中那有此,触处皆新诗。

城里哪里有这种景致,触目所及都是新诗的素材。

举手谢路人,醉语勿瑕疵。

举手向路人致谢,醉话就不要挑剔毛病了。

我行有官事,去作三年痴。

我此行有公务在身,要去当三年的痴人。

遥闻辟谷仙,阅世河水湄。

远远听说有辟谷修行的仙人,在河水之滨阅尽世间万事。

时从玩木影,政尔不忧饥。

时常跟随玩赏树木的影子,就这样也不忧虑饥饿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赴陈留途中所见,以旷野落日、羊散鸿投的村野风光,写出谪宦途中对自然之美的发现。诗人认为正是这次谪宦才使他得以领略此段奇景,化逆境为诗境。

逐句解读
「草草一梦阑,行止本难期」——草草一场梦结束了,行止本来难以预期。写人生行止无常。

「岁晚陈留路,老马三振鬐」——岁末走在去陈留的路上,老马三次抖动颈鬃。以老马振鬐写路途艰辛中之生气。

「自看鞭袖影,旷野日落迟」——自己看着马鞭和衣袖的影子,旷野上日落迟迟。写独行旷野的孤独与壮美。

「柳林行不尽,想见春风时」——柳林走不到尽头,想象春风吹拂时的景象。以冬柳想象春景,暗含希望。

「点点羊散村,阵阵鸿投陂」——点点白羊散布在村落中,阵阵鸿雁投入池塘边。以叠字写村野风光,如画如诗。

「城中那有此,触处皆新诗」——城里哪有这种景致,触目所及都是新诗的素材。以城中之无反衬乡野之有。

「举手谢路人,醉语勿瑕疵」——举手向路人致谢,醉话不要挑毛病。以醉态写旷达。

「我行有官事,去作三年痴」——我此行有公务在身,要去当三年的痴人。以自嘲写谪宦之无奈。

「遥闻辟谷仙,阅世河水湄」——远远听说有辟谷的仙人,在河水之滨阅尽世间事。以仙人的超然反衬自己的俗务缠身。

「时从玩木影,政尔不忧饥」——时常跟随着玩赏树木的影子,就这样也不忧饥。以赏景忘饥写旷达超脱。

艺术手法
一、叠字运用:「点点」「阵阵」,以叠字写村野风光,节奏明快,画面生动。二、对比映衬:城中无此景与乡野处处诗对比,辟谷仙人与官事缠身对比。三、以景写情:旷野日落、柳林春风、羊散鸿投,以村野之美映衬谪宦之苦中之乐。四、自嘲笔调:「去作三年痴」以自嘲写谪宦,豁达中含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写赴任途中所见,将谪宦之苦转化为对自然之美的发现。

「城中那有此,触处皆新诗」是全诗核心,点明正是谪宦使诗人得以领略乡野之美。末以辟谷仙人的超然作对照,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以旷达化解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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