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宋 · 陈与义

译文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

满眼都是新诗的意象却裁剪不成篇,鸟飞过云移时影子落入酒杯中。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

官署中的簿书公文永远也办不完,楼上风雨送来了秋天。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

是非纷至沓来书生已经老去,岁月匆匆流逝燕子又飞回来了。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

笑着抚摸江南竹根做的枕头,一杯酒喝下去便鼾声如雷地睡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官场簿书之累与秋来之感,对酒抒怀,感慨书生老去、岁月匆匆。末以笑枕竹根、呼酒作雷的豪放收束,在忧愤中见旷达。

逐句解读
「新诗满眼不能裁,鸟度云移落酒杯」——满眼都是新诗的意象却裁剪不出,鸟飞过云移时影子落入酒杯。

「不能裁」写诗思虽多而难以成篇,鸟度云移落杯中,写闲坐对酒之态。

「官里簿书无日了,楼头风雨见秋来」——官署中的簿书公文永远办不完,楼上风雨送来了秋天。官事与秋感并置,写出身心俱疲。

「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是非纷至沓来书生已经老去,岁月匆匆流逝燕子又飞回来了。是是非非无穷无尽,书生却已白发苍苍。

「笑抚江南竹根枕,一樽呼起鼻中雷」——笑着抚摸江南竹根做的枕头,一杯酒喝下去鼻中响起雷鸣般的鼾声。以豪放之态作结,借酒消愁倒头便睡。

艺术手法
一、对仗精工:「官里簿书无日了」对「楼头风雨见秋来」,「是非衮衮书生老」对「岁月匆匆燕子回」,工整而自然。二、以景衬情:楼头风雨、燕子回归,以自然之变衬人事之叹。三、豪放收束:末句「鼻中雷」以鼾声如雷写醉态,化悲为豪。四、叠字运用:「衮衮」「匆匆」,音韵急促,与岁月流逝之感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与义感怀诗中的佳作。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是非衮衮书生老,岁月匆匆燕子回」是全诗核心,将书生之老与岁月之速、是非之烦与自然之序并置,感慨深沉。末以「鼻中雷」的醉态收束,看似旷达,实则无奈,以豪放掩盖悲凉,更觉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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