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岭一首
宋 · 陈与义
译文
年律将穷天地温,两州风气此横分。
年律将尽天地回暖,两州风气在此横断分界。
已吟子美湖南句,更拟东坡岭外文。
已吟诵了杜甫湖南诗句,更打算拟作苏轼岭外文章。
隔水丛梅疑是雪,近人孤嶂欲生云。
隔水丛梅白得疑是积雪,近处孤峰仿佛要生出云来。
不愁去路三千里,少住林间看夕曛。
不愁前路还有三千里,只想在林间稍住看看夕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度越南岭时所作。年律将穷、天地回暖,岭南岭北风气于此分界。诗人已吟了杜甫的湖南诗句,更想拟作苏轼的岭外文章。隔水丛梅白如积雪,近人孤嶂似欲生云。不愁去路三千里遥远,只想在林间稍住看夕阳——写出了度岭途中的审美愉悦与旷达心态。
逐句解读
「年律将穷天地温」:一年的节律将尽而天地回暖,写岁末冬末春初的时节。
「两州风气此横分」:两州的风气在此横断分界,写南岭作为地理分界线的意义——岭北岭南气候不同。
「已吟子美湖南句」:已吟诵了杜甫写湖南的诗句,以杜甫的湖南经历自比。
「更拟东坡岭外文」:更打算模拟苏轼写岭外的文章,以苏轼的岭外经历为榜样。
「隔水丛梅疑是雪」:隔水看丛梅白如积雪,「疑是雪」写梅花的洁白与繁密。
「近人孤嶂欲生云」:近处的孤峰仿佛要生出云来,「欲生云」写山间云气升腾的动态。
「不愁去路三千里」:不愁前路还有三千里之遥,以旷达面对漫长的旅途。
「少住林间看夕曛」:只想在林间稍作停留看看夕照,写对当下之美的珍惜胜过对未来的忧虑。
艺术手法
一、双重文学参照:杜甫湖南句与苏轼岭外文,两个被贬谪到南方的文学巨人是诗人的精神坐标。二、「疑是雪」的错觉:梅白如雪是经典的诗歌意象,陈与义以「疑」字写出了视觉的错觉之美。三、「欲生云」的动态:「欲」字写云气将生未生的瞬间,是动态的定格。四、「不愁」与「少住」的转换:从对远路的不愁到对眼前的留恋,心态从未来回到当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度岭为背景,写出了旅途中对自然美景的欣赏与对文学先贤的追慕。
「已吟子美湖南句,更拟东坡岭外文」将个人的度岭置于文学史的传统中——杜甫和苏轼都曾因政治原因南下,诗人的南行与他们遥相呼应。末联「不愁去路三千里,少住林间看夕曛」以旷达收束,写出了一个在逆境中仍能欣赏沿途美景的诗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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