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二首 其二

宋 · 陈与义

译文

人生本是客,杜叟顾未知。

人生本来就如同客居,杜叟却反而没有领悟这个道理。

今年我闻道,悲乐两脱遗。

今年我领悟了大道,悲哀与欢乐都已抛开遗落了。

日色如昨日,未觉墉阴迟。

日色如同昨日一般,不觉得墙阴的移动变迟了。

不须行年记,异代寻吾诗。

不必记录自己的年龄岁数,后代自然会来寻读我的诗作。

东家窈窕娘,融蜡幻梅枝。

东家窈窕的姑娘,用融化的蜡仿造出梅花的枝条。

但恐负时节,那知有愁时。

只怕辜负了大好时节,哪里知道还有发愁的时候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冬至组诗第二首,侧重抒写对人生的哲思。诗人以杜叟不知人生如客为反衬,表达自己今年已闻道,悲乐皆忘的超然。末以东家融蜡幻梅作比,暗示世人执着于幻象而忘却时节之悲。

逐句解读
「人生本是客,杜叟顾未知」——人生本来就如客居,杜叟却反而不知道。杜叟疑指杜甫,杜甫诗多忧患,然未必悟人生如客之理。

「今年我闻道,悲乐两脱遗」——今年我悟了道,悲与乐都已抛开遗落。

「闻道」非道家之道,而是对人生如客的领悟。

「日色如昨日,未觉墉阴迟」——日色如同昨日,不觉得墙阴移动变迟了。冬至后日影渐短,但变化细微不察。

「不须行年记,异代寻吾诗」——不必记录行年岁数,异代自然会寻读我的诗。自信之语,以诗传世。

「东家窈窕娘,融蜡幻梅枝」——东家窈窕的姑娘,用融化的蜡仿造梅枝。以蜡梅比喻人生之幻。

「但恐负时节,那知有愁时」——只怕辜负了好时节,哪里知道还有发愁的时候。世人只恐误了花期,不知花开花落背后有愁。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杜叟之未知与我之闻道对比,真梅与蜡梅对比,表层与深层对比。二、以喻见理:融蜡幻梅是全诗核心比喻,蜡梅虽美终是幻象,喻世人追逐虚幻而忘却真愁。三、反讽手法:末二句以反讽出之,只怕负时节却不知有愁,暗讽世人之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至为契机抒写人生哲思,从闻道超然到融蜡幻梅的比喻,层层深入。融蜡幻梅是全诗的精彩之笔,看似闲笔,实则是诗人对人生幻象的深刻洞察。末句「那知有愁时」以反讽收束,言浅意深,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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