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清寺塔

宋 · 陈与义

译文

为眼不计脚,攀梯受微辛。

为了饱览风光顾不上双脚,攀登阶梯忍受些许辛苦。

半天拍阑干,惊倒地上人。

在半空中拍打着栏杆,惊倒了地上仰望的人。

风从万里来,老夫方岸巾。

风从万里之外吹来,老夫正好推起头巾迎风而立。

荒荒春浮木,浩浩空纳尘。

苍茫的春色中浮木飘荡,浩瀚的长空收纳着尘烟。

夕阳差万瓦,赤鲤欲动鳞。

夕阳斜照着千家万户的瓦片,红瓦如鲤鱼似要抖动鳞片。

须臾暮烟合,青鲂映奫沦。

转瞬之间暮烟四合,青色的鱼儿映照在深潭水波之中。

万化本日驰,高处觉眼新。

万物变化本来日日奔驰不息,登临高处才觉得眼前景物一新。

借问龛中仙,坐稳今几辰。

请问佛龛中的仙人,你安坐此处至今已有多少时日?

俗子书满壁,澹然不生嗔。

俗人题字写满了墙壁,仙人淡然处之并不生嗔怪。

唯有太行山,修供独殷勤。

唯有太行山,供奉之礼最为殷勤。

赏析

题解
此诗登天清寺塔,写登高之壮观——风从万里来、荒荒春浮木、夕阳万瓦赤鲤动鳞,高处觉眼新而龛中仙坐稳,唯有太行山独殷勤。

逐句解读
「为眼不计脚」:为了眼睛不计较脚——为看景不怕累。

「攀梯受微辛」:攀爬楼梯受点微苦。

「半天拍阑干」:半空中拍着阑干。

「惊倒地上人」:惊倒了地上的人——高处之险。

「风从万里来」:风从万里之外吹来。

「老夫方岸巾」:老夫这才整理头巾——风大吹乱头发。

「荒荒春浮木」:荒荒的春天浮在树木之上。

「浩浩空纳尘」:浩浩的虚空容纳尘埃。

「夕阳差万瓦」:夕阳错落照在万千瓦片上。

「赤鲤欲动鳞」:赤色的鲤鱼似的瓦片鳞甲欲动。

「须臾暮烟合」:一会儿暮烟聚合。

「青鲂映奫沦」:青色的鲂鱼映在深水中——暮色中瓦如鱼鳞。

「万化本日驰」:万物变化本来日日奔驰。

「高处觉眼新」:在高处觉得眼睛焕然一新。

「借问龛中仙」:借问佛龛中的仙人。

「坐稳今几辰」:稳坐到今天有几个时辰了。

「俗子书满壁」:俗人的字写满了墙壁。

「澹然不生嗔」:仙人淡然不生嗔怒。

「唯有太行山」:只有太行山。

「修供独殷勤」:修行供养独自殷勤——山不动而常在,最为持久。

艺术手法
「风从万里来,老夫方岸巾」以风之远写塔之高——万里之风吹来才需整理头巾,是登高的真切感受。

「夕阳差万瓦,赤鲤欲动鳞」以万瓦如赤鲤写夕阳之壮——落日映照瓦片如鲤鱼鳞甲闪动,是极其壮美的视觉。

「唯有太行山,修供独殷勤」以山之独殷勤写永恒——龛中仙稳坐不动,壁上俗字不堪入目,唯有太行山永远殷勤地守护此地。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塔写高处之观。

「夕阳差万瓦,赤鲤欲动鳞」是全诗最壮丽的句子——落日映瓦如赤鲤动鳞,是天地间最壮美的画面。

「唯有太行山,修供独殷勤」是最深远的结语——仙与人皆不足道,唯有山最忠诚。全诗从攀梯之苦写到高处之美,从万化之速写到山之永恒,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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