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元方述怀作

宋 · 陈与义

译文

不见圆机论九流,纷纷骑鹤上扬州。

不见那通达圆机之人来评论九流学说,世人纷纷做着骑鹤上扬州的美梦。

令之敢恨松桂冷,君叔但伤蒲柳秋。

我怎敢怨恨松桂的清冷,只是像君叔一样伤感蒲柳早衰的秋天。

汝海蛇杯应已悟,襄陵驹隙竟难留。

汝海杯弓蛇影的虚惊应该已经醒悟,襄陵白驹过隙的时光终究难以留住。

来牛去马无穷债,未盖棺前盍少休。

来来去去如牛马奔波还着还不完的债,在盖棺之前何不暂且歇息片刻。

赏析

题解
此诗答元方述怀之作,看透世人骑鹤扬州的虚妄,劝人看破人世无穷之债,在未盖棺前少歇。

逐句解读
「不见圆机论九流」:没看到圆通之人论说九流学说。

「纷纷骑鹤上扬州」:纷纷骑着仙鹤上扬州——用骑鹤上扬州之典,写世人对功名富贵的妄想。

「令之敢恨松桂冷」:令人怎敢怨恨松桂的寒冷——隐居之清苦。

「君叔但伤蒲柳秋」:君叔只是伤感蒲柳早秋——用晋明帝蒲柳之姿之典,写早衰之悲。

「汝海蛇杯应已悟」:汝海的蛇杯应该已经悟了——杯弓蛇影之典,虚惊一场。

「襄陵驹隙竟难留」:襄陵的白驹过隙终究难以挽留——时光飞逝不可留。

「来牛去马无穷债」:来来去去的牛马都是无穷的债务——世俗奔忙如还债。

「未盖棺前盍少休」:在棺盖未合之前何不少歇一歇。

艺术手法
「不见圆机论九流,纷纷骑鹤上扬州」以九流之学与骑鹤之妄对举——学问再深也抵不过功名之贪。

「汝海蛇杯应已悟,襄陵驹隙竟难留」以蛇杯之悟与驹隙之逝对举——虚惊已悟而时光难留,悟了也来不及。

「来牛去马无穷债」以牛马之劳写世俗之苦——人生不过是无尽的劳役偿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怀写看破。

「来牛去马无穷债,未盖棺前盍少休」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人生是无尽的劳债,在死之前何不歇歇。以「未盖棺」写死亡的必然,以「少休」写片刻的自由,绝望中有一丝清醒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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