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矩臣迪功见示建除体

宋 · 陈与义

译文

建德我故国,归哉遄我驱。

建德是我的故国,归去吧,快快驱车前行。

除道得欢伯,荆棘无复余。

清除道路遇见了酒这位欢伯,荆棘从此不再余留。

满怀秋月色,未觉饥肠虚。

满怀都是秋天的月色,并未感到饥肠辘辘的空虚。

平林过西风,为我起笙竽。

西风穿过平林的树梢,仿佛为我吹响了笙竽之乐。

定知张公子,能共寂寞娱。

一定知道张公子,能与我在寂寞中共享欢乐。

执此以赠君,意重貂襜褕。

拿着这些来赠送给你,情意比貂皮大衣还要厚重。

破帽与青鞋,耐久心亦舒。

破帽子和青布鞋虽旧,耐久穿着心中也觉舒畅。

危处要进步,安处勿停车。

在危险的地方要继续前进,在安稳的地方也不要停下车来。

成亏在道德,不在功利区。

成败得失在于道德修养,不在功名利禄的区域。

收视以为期,问君此何如。

收敛视听作为追求的目标,请问你觉得这样如何。

开尊且复饮,辞费道已迂。

打开酒樽姑且再饮一杯,言辞繁复道理已显得迂远了。

闭口味更长,香断窗櫺疏。

闭口不言意味更加深长,香气断绝在稀疏的窗棂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建除体,每句首字依次为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陈与义以此体式写赠张矩臣,表达归隐之志与道德之守。

逐句解读
「建德我故国,归哉遄我驱」:建德是我的故乡,归去吧催促我驱车。

「除道得欢伯,荆棘无复余」:清除道路得到了欢伯(酒),荆棘不再剩余。

「满怀秋月色,未觉饥肠虚」:满怀的秋月清光,不觉得饥肠空虚。

「平林过西风,为我起笙竽」:平林中吹过西风,为我奏起笙竽之声。

「定知张公子,能共寂寞娱」:确知张公子能够与我共度寂寞之娱。

「执此以赠君,意重貂襜褕」:执此以赠你,情意重于貂皮衣裳。

「破帽与青鞋,耐久心亦舒」:破帽与青鞋虽旧,耐久而心亦舒畅。

「危处要进步,安处勿停车」:危处要勇于进步,安处也不要停车——人生进退之道。

「成亏在道德,不在功利区」:成败在于道德,不在功利之区。

「收视以为期,问君此何如」:收回视听以为期许,问你意下如何。

「开尊且复饮,辞费道已迂」:开樽且再饮酒,言辞繁琐道已迂远。

「闭口味更长,香断窗櫺疏」:闭口不言意味更长,香气断续从窗格间飘散。

艺术手法
建除体的格式限制反而促成了诗的巧妙结构。从「建」的归乡到「除」的清道,从「满」的月色到「平」的林风,自然流转。

「危处要进步,安处勿停车」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行路之喻写人生之道。

「成亏在道德,不在功利区」直抒胸臆,立意高远。

「闭口味更长」以沉默写深意,与「辞费道已迂」形成对照——言多则道远,沉默反更接近真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建除体写归隐与道德之思,格式虽严而意脉流畅。

「危处要进步,安处勿停车」两句是全诗的精神核心,无论进退都不可懈怠,是对人生的积极态度。

「闭口味更长」以味觉写哲理,含蓄深远,得建除体诗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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