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谢文骥主簿见寄兼示刘宣叔
宋 · 陈与义
译文
断蓬随天风,飘荡去何许。
如断蓬随风飘荡,不知去向何方。
寒草不自振,生死依墙堵。
如寒草不能自立,生死都依附着墙根。
两途俱寂寞,众手剧云雨。
两条路都寂寞,众人之手如云雨般变幻。
坐令习主簿,下与鸡鹜伍。
坐令习主簿降与鸡鸭为伍。
遥知竹林交,未肯一时数。
遥想竹林之交的友人,不肯轻易论数。
翩翩三语掾,智与谩相补。
翩翩的三语掾,智慧与虚妄互相弥补。
髯刘吾所畏,道屈空去鲁。
髯刘是我所敬畏的,道理受屈空自离开了鲁地。
子才亦落落,倾盖极许予。
你的才华也卓尔不群,初次倾盖相交便极称许我。
四夔照河滨,一笑宽逆旅。
四位才子照耀河滨,一笑宽慰了旅途之人。
堂堂吾景方,去作泉下土。
堂堂的景方已去,化作了泉下之土。
未知我露电,能复几寒暑。
不知我这如露如电般的生命,还能再过几个寒暑。
思莼久未决,食荠转觉苦。
思念莼菜羹之久未决定归去,吃着荠菜反而觉得更苦了。
我不逮诸子,要先诸子去。
我不及诸位,却要先于诸位而去。
不种杨恽田,但灌吕安圃。
不种杨恽的田,只浇灌吕安的菜园。
未知谁善酿,可作孔文举。
不知谁善于酿酒,可以做孔融那样的酒伴。
十年亦晚矣,请便事斯语。
十年也不算晚,就请从此言开始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与义次韵酬答文骥主簿见寄之作,同时写给刘宣叔。诗中感叹身世飘零、友人凋零,表达归隐之志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同时以幽默笔调写生死之思。
逐句解读
「断蓬随天风,飘荡去何许」:自喻如断蓬随风飘荡,不知去向何方。
「寒草不自振,生死依墙堵」:如寒草不能自立,生死都依附着墙根。
「两途俱寂寞,众手剧云雨」:两条路都寂寞,众人之手如云雨般变幻。
「坐令习主簿,下与鸡鹜伍」:坐令习主簿降与鸡鸭为伍,自嘲地位低微。
「遥知竹林交,未肯一时数」:遥想竹林之交的友人,不肯轻易论数。
「翩翩三语掾,智与谩相补」:翩翩的三语掾,智慧与虚妄互相弥补。
「髯刘吾所畏,道屈空去鲁」:髯刘是我所敬畏的,道理受屈空自离开了鲁地——指刘宣叔。
「子才亦落落,倾盖极许予」:你的才华也卓尔不群,初次倾盖相交便极称许我。
「四夔照河滨,一笑宽逆旅」:四位才子照耀河滨,一笑宽慰了旅途之人。
「堂堂吾景方,去作泉下土」:堂堂的景方已去,化作了泉下之土——悼念亡友。
「未知我露电,能复几寒暑」:不知我这如露如电般的生命,还能再过几个寒暑。
「思莼久未决,食荠转觉苦」:思念莼菜羹之久未决定归去,吃着荠菜反而觉得更苦了——用张翰思莼之典。
「我不逮诸子,要先诸子去」:我不及诸位,却要先于诸位而去——以反语写归隐之志。
「不种杨恽田,但灌吕安圃」:不种杨恽的田,只浇灌吕安的菜园——表达归隐田园之志。
「未知谁善酿,可作孔文举」:不知谁善于酿酒,可以做孔融那样的酒伴。
「十年亦晚矣,请便事斯语」:十年也不算晚,就请从此言开始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断蓬、寒草起兴,写自身之飘零与依附,奠定了全诗的感伤基调。中间插入对多位友人的评价与思念,笔法简练而情意深挚。
「四夔照河滨,一笑宽逆旅」以「四夔」喻四位才子,「一笑宽逆旅」写出友情对旅人的慰藉。
「堂堂吾景方,去作泉下土」从生者转至死者,悲痛深沉。末段以思莼、食荠、灌圃、善酿等田园意象写归隐之志,「十年亦晚矣」以看似消极的语气写最坚定的决心——纵然迟了也要归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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