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谢天宁老见贻

宋 · 陈与义

译文

庭柏不受寒,依然照人绿。

庭院的柏树不受寒冷影响,依然映照着人的绿色。

雾收晨光发,可玩不可掬。

雾气收起晨光散发,可以欣赏却不可掬取。

道人方出定,不复辨羊鹿。

道人刚从禅定中出来,不再分辨羊车鹿车。

微云度遥天,一笑立于独。

微云飘过遥远的天际,一笑之中独立于天地。

嗟予晚闻道,学看传灯录。

感叹我闻道太晚,学习看《传灯录》。

三生蠹书鱼,万卷今可束。

三辈子做书虫,万卷书现在可以束之高阁。

毂虽已破碎,犹欲大其辐。

车轮虽然已经破碎,还想扩大它的辐条。

是身堪底用,况乃五斗粟。

这个身体有什么用处,何况那五斗粟的微俸。

自从识师面,日月几转毂。

自从认识师父的面容,日月已转了几个轮回。

受师炉中烟,无处着荣辱。

承受师父炉中的香烟,没有地方安放荣辱了。

周妻与何肉,恨我未免俗。

周妻之累与何肉之嗜,恨我还没有脱俗。

从今谢百事,请作龟头缩。

从今起谢绝百事,请允许我做缩头乌龟。

却笑长沙傅,区区问淹速。

反而笑长沙王太傅贾谊,琐碎地询问仕途的迟速。

聊将非舌言,往和无谱曲。

姑且用非舌之言,去和无谱之曲。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谢天宁老见贻,写从师学禅后的转变——万卷可束、荣辱无着,虽未免俗而愿从今龟缩,笑贾谊之问淹速。

逐句解读
「庭柏不受寒」:庭院的柏树不受寒冷影响。

「依然照人绿」:依然映照着人的绿色。

「雾收晨光发」:雾气收起晨光散发。

「可玩不可掬」:可以欣赏却不可掬取——禅境可悟不可执。

「道人方出定」:道人刚从禅定中出来。

「不复辨羊鹿」:不再分辨羊车鹿车——用《法华经》羊鹿牛车之典,不执著于法。

「微云度遥天」:微云飘过遥远的天际。

「一笑立于独」:一笑之中独立于天地。

「嗟予晚闻道」:感叹我闻道太晚。

「学看传灯录」:学习看《传灯录》——禅宗史传。

「三生蠹书鱼」:三辈子做书虫。

「万卷今可束」:万卷书现在可以束之高阁。

「毂虽已破碎」:车轮虽然已经破碎。

「犹欲大其辐」:还想扩大它的辐条——不自量力。

「是身堪底用」:这个身体有什么用处。

「况乃五斗粟」:何况那五斗粟的微俸。

「自从识师面」:自从认识师父的面容。

「日月几转毂」:日月已转了几个轮回。

「受师炉中烟」:承受师父炉中的香烟。

「无处着荣辱」:没有地方安放荣辱了——荣辱不再挂心。

「周妻与何肉」:周妻之累与何肉之嗜——用周颙妻与何胤肉之典,自己未免俗累。

「恨我未免俗」:恨我还没有脱俗。

「从今谢百事」:从今起谢绝百事。

「请作龟头缩」:请允许我做缩头乌龟。

「却笑长沙傅」:反而笑长沙王太傅贾谊。

「区区问淹速」:琐碎地询问仕途的迟速——贾谊问仕途迟速,不如禅定。

「聊将非舌言」:姑且用非舌之言。

「往和无谱曲」:去和无谱之曲——以禅意作答。

艺术手法
「庭柏不受寒,依然照人绿」以庭柏之不受寒写禅定之不动——外寒内暖,定力如柏。

「微云度遥天,一笑立于独」以微云之过写禅者之独立——云过天清而人独立。

「受师炉中烟,无处着荣辱」以炉烟写禅修之化——受师之化后荣辱无着,是真正的解脱。

「却笑长沙傅,区区问淹速」以贾谊之执著写禅者之超脱——还在问仕途快慢,不如放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学禅写人生转变。

「受师炉中烟,无处着荣辱」是全诗最通透的句子——师之化如炉烟,荣辱无处安放便是解脱。

「从今谢百事,请作龟头缩」是最幽默的自白——像乌龟一样缩头不问世事,虽是自嘲却是决心。全诗从柏树之绿写到禅定之境,从学禅之晚写到谢事之决,情感真实而态度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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