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

宋 · 陈与义

译文

世故信有力,挽我复北驰。

世故确实有力量,拉着我又向北奔驰而去。

独冲七月暑,行此无尽陂。

独自冒着七月的酷暑,走在这无尽的山坡上。

百卉共山泽,各自有四时。

各种草木共生于山泽之中,各有各的四时规律。

华实相后先,盛过当同衰。

开花与结果先后相随,盛极之后自当同归于衰败。

亦复观我生,白发忽及期。

同样审视我的人生,白发忽然就到了约定的时节。

夕云已不征,客子今何之。

晚云已经不再远行,客子如今要到哪里去呢。

愿传飞仙术,一洗局促悲。

愿传授飞仙之术,一洗这局促不得伸展的悲伤。

被襟阆风观,濯发扶桑池。

敞开衣襟在阆风仙境远望,在扶桑池中洗濯头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北征途中的感慨,以百卉四时、华实盛衰的自然规律映照人生白发忽及期的无奈。末以愿传飞仙术、被襟阆风观、濯发扶桑池的神话想象收束,写出了对超越现实束缚的渴望。

逐句解读
「世故信有力,挽我复北驰」——世故确实有力量,拉着我又向北奔驰。以世故之力写不得已的北行。

「独冲七月暑,行此无尽陂」——独自冒着七月的酷暑,走在这无尽的山坡上。以独冲写孤行之苦。

「百卉共山泽,各自有四时」——各种草木共生于山泽之中,各有各的四时规律。以草木之四时写自然之序。

「华实相后先,盛过当同衰」——开花与结果先后相随,盛极之后自当同归于衰。以花实盛衰写自然之理。

「亦复观我生,白发忽及期」——同样审视我的人生,白发忽然就到了约定的时节。由自然之理转入人生之叹。

「夕云已不征,客子今何之」——晚云已经不再远行,客子如今要到哪里去?以夕云之不征写日暮途穷之感。

「愿传飞仙术,一洗局促悲」——愿传授飞仙之术,一洗这局促的悲伤。以飞仙之术写超越现实之愿。

「被襟阆风观,濯发扶桑池」——敞开衣襟在阆风之观远望,在扶桑池中洗濯头发。阆风、扶桑皆神话中仙境,以仙境写超越。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百卉四时、华实盛衰喻人生之白发与衰亡。二、以神话写超越:阆风、扶桑、飞仙术,以神话想象写超越现实的渴望。三、从理到情:前半以自然之理推演,后半转入个人悲慨与超越之愿,由理入情。四、疑问收束:「客子今何之」,以问写无处可去的茫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北征途中的所见所感,从自然之理写到人生之叹,再到超越之愿。

「亦复观我生,白发忽及期」是全诗的转折,由观物转入观己。末以飞仙术与阆风扶桑的仙境想象收束,虽是超越之愿而终不可得,更添一层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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