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歌 其一

宋 · 陈与义

译文

金张与许史,不知寒士名。

金家张家与许家史家都是汉代权贵,却不知寒士的声名。

石交少瑕疵,但有一曲生。

如磐石的交情少有瑕疵,却只伴一曲之生。

丝色随染异,择交士所贵。

丝的颜色随染料不同而各异,选择交游是士人所看重的。

竹林固皆贤,山王以官累。

竹林七贤固然都是贤士,山涛王戎因做官而受累。

匏酌可延客,藜羹无是非。

葫芦斟酒可以延请宾客,藜羹粗饭没有是非纷争。

土思非不深,无屋未能归。

故土之思并非不深,没有居所却不能归去。

革华虽可侯,不敢践危地。

穿革靴虽然可以封侯,不敢踏上危险的境地。

木奴会足饱,宽作十年计。

橘奴终归足以温饱,放宽心作十年长久之计。

赏析

题解
此为八音歌第一首,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为每句首字,抒写寒士之交与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金张与许史,不知寒士名」:金张与许史那样的权贵世家,不知道寒士的名字。

「石交少瑕疵,但有一曲生」:石交般的至交少有瑕疵,但有一位酒友(曲生)。

「丝色随染异,择交士所贵」:丝的颜色随染色而不同,选择交游是士人所看重的。

「竹林固皆贤,山王以官累」:竹林七贤固然都是贤人,山涛却因做官而受累。

「匏酌可延客,藜羹无是非」:用匏瓢斟酒可以延请客人,吃藜羹没有是非纷争。

「土思非不深,无屋未能归」:乡土之思并非不深,只是没有房屋未能归去。

「革华虽可侯,不敢践危地」:穿革履华服虽然可以做侯,却不敢踏上危险之地。

「木奴会足饱,宽作十年计」:橘树(木奴)总会让人吃饱,宽心做十年的打算。

艺术手法
以八音为纲组织全诗,每句首字暗合金石丝竹匏土革木,结构精巧。每一音既指乐器材料又引申出不同含义:金指权贵,石指坚交,丝指交友之选,竹指竹林七贤,匏指酒器,土指故乡,革指官场,木指橘园。末句「宽作十年计」以从容之态写归隐之志——不急不躁,十年为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音体的形式写寒士之交与归隐之志,格式新颖而内容充实。

「竹林固皆贤,山王以官累」一联以竹林七贤之典写仕隐之辨,含蓄深刻。末句「宽作十年计」以不急之态写最坚定的归隐之心,举重若轻,得宋诗从容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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