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任才仲画两首 其二

宋 · 陈与义

译文

前年与孙子,共作南山客。

前年与孙子一起,在南山做客游历。

扶疏月下树,偃蹇涧边石。

月下树木枝叶扶疏散落,涧边的石头傲然偃卧。

赋诗题古藓,三叫风脱帻。

赋诗题写在古苔之上,大呼三声风将头巾吹落。

任子不同游,毫端有畴昔。

任才仲虽未同去游玩,但他的画笔下却留存着当年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跋任才仲画作的第二首。前首写画家胸怀,此首则回忆前年与孙子共游南山、任才仲未能同游的往事,如今观其画如见其人,画中的景致正是当年同游之景的再现。

逐句解读
「前年与孙子,共作南山客」:前年与孙子一起,在南山做客游历,回忆与友人共游的往事。

「扶疏月下树,偃蹇涧边石」:月下树木枝叶扶疏散落,涧边的石头偃卧倔强。

「扶疏」写树的繁茂散朗,「偃蹇」写石的傲然不屈,树与石构成南山夜游的核心意象。

「赋诗题古藓,三叫风脱帻」:赋诗题写在古老的苔藓上,大呼三声风把头巾吹落。

「三叫」写游兴之狂,「风脱帻」写风之大与人之不拘。

「任子不同游,毫端有畴昔」:任才仲没有同去游玩,但他的画笔下却保留了当年的景致。

「毫端」即笔端,指画笔;

「畴昔」即往昔。画家虽未亲历,却以画还原了南山之景,画术的神奇令人赞叹。

艺术手法
一、树石对举:「月下树」与「涧边石」,一植物一矿物,一柔一刚,构建出南山的自然骨架。二、「三叫风脱帻」的豪放:以狂放的动作写游兴之高,是陈与义诗中少见的豪迈之笔。三、画术与记忆的互文:「毫端有畴昔」写画家凭想象再现了诗人亲历的景象,画与游、虚与实在此交汇。四、「畴昔」的时间感:过去之景在画中重现,时间被绘画凝固,画术具有了抵抗遗忘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方式题画,写出了画术超越时空的神奇能力。诗人回忆前年南山之游的狂放——月下扶疏的树、涧边偃蹇的石、题诗古藓、风中呼啸,这些亲历之景竟被未同游的画家以画笔再现。画不仅是技艺的展示,更是记忆的保存与情感的传递。末句「毫端有畴昔」是对画家最高的评价——画笔可以穿越时间,让往昔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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