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白

宋 · 陈郁

译文

君不见书生镌羌勒兵入,羌来薄城束缚急。

你没见书生率兵征讨羌人勒兵而入,羌人来犯逼近城池束缚急迫。

蜡丸飞出辞大家,帐下健儿纷雨泣。

蜡丸书信飞出辞别大家,帐下健儿纷纷泪如雨下。

凿沙到石终无水,扰扰万人如渴蚁。

凿沙直到石头终究没有水,扰扰万人如同渴极的蚂蚁。

挽𫄠窃出两将军,敌箭飞来风掠耳。

拉绳索偷偷出城两位将军,敌箭飞来风声掠过耳朵。

道傍神马白雪毛,噤口不嘶深夜逃。

道旁神马一身白雪般的毛,噤口不嘶深夜逃走。

忽闻汉语米脂下,黑雾压城风怒号。

忽然听到汉语说是米脂方向,黑雾压城狂风怒号。

脱身归来对刀笔,短衣射虎朝朝出。

脱身归来面对刀笔之吏,穿短衣射虎日日出征。

自椎杂宝涂箭创,心折骨惊如昨日。

自己敲碎杂宝涂抹箭伤,心惊骨折如同昨日。

谷城鲁公天下雄,阴陵一跌兵刀穷。

谷城鲁公天下英雄,阴陵一败兵器用尽。

檥舟不渡谢亭长,有何面目归江东。

停舟不渡谢绝亭长,有何面目回归江东。

将军偶生名已弱,铁花暗涩龙文锷。

将军偶然存活名声已经微弱,铁花暗淡龙纹剑刃涩滞。

缟帐肥刍酬马恩,闲望旄头向西落。

白绢帷帐肥美草料酬报马的恩情,闲望旄头星向西坠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天赐白马的故事,以城被围困的惨烈写战争之苦,以白马夜逃写奇遇,末以项羽自刎之典写英雄末路。

逐句解读
「君不见书生镌羌勒兵入,羌来薄城束缚急」——你不见书生镌羌率兵攻入,羌人来逼城紧迫束缚。

「蜡丸飞出辞大家」——蜡丸飞出传书辞别大家。

「帐下健儿纷雨泣」——帐下健儿纷纷如雨哭泣。

「凿沙到石终无水」——凿沙到石终究没有水。

「扰扰万人如渴蚁」——扰扰万人如同渴蚁,写缺水之苦。

「挽𫄠窃出两将军」——拉绳子偷偷出来两位将军。

「敌箭飞来风掠耳」——敌箭飞来风掠过耳朵。

「道傍神马白雪毛」——道旁神马白如雪的毛色。

「噤口不嘶深夜逃」——噤口不嘶鸣深夜逃跑。

「忽闻汉语米脂下」——忽然听到汉语在米脂城下。

「黑雾压城风怒号」——黑雾压城狂风怒号。

「脱身归来对刀笔」——脱身归来面对刀笔(审问),写被审查。

「短衣射虎朝朝出」——穿着短衣天天出外射虎,写壮志。

「自椎杂宝涂箭创」——自己捶碎杂宝涂抹箭伤。

「心折骨惊如昨日」——心折骨惊如同昨日,写创伤之深。

「谷城鲁公天下雄」——谷城的鲁公是天下的英雄。

「阴陵一跌兵刀穷」——阴陵一跌兵刃已尽。

「檥舟不渡谢亭长」——停船不渡辞谢亭长,用项羽典。

「有何面目归江东」——有什么面目回江东?写羞愤。

「将军偶生名已弱」——将军偶然生还名声已弱。

「铁花暗涩龙文锷」——铁花暗涩龙纹的剑刃,写兵器之损。

「缟帐肥刍酬马恩」——白帐肥草酬报马的恩情。

「闲望旄头向西落」——闲望旄头星向西落去,写敌人之衰。

艺术手法
"凿沙到石终无水"以凿之深写渴之甚。

"扰扰万人如渴蚁"以蚁喻人——困城之人如渴蚁般无助。

"道傍神马白雪毛"以"神"字写马之异。

"噤口不嘶深夜逃"以"噤口"写马之灵——知夜逃不可嘶鸣。

"自椎杂宝涂箭创"以杂宝涂伤写珍视生命。

"谷城鲁公天下雄,阴陵一跌兵刀穷"以项羽之败写英雄末路——天下之雄一跌即穷。

"缟帐肥刍酬马恩"以白马的善后写知恩,"旄头向西落"以星象写敌之将亡——旄头星落则胡兵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赐白马写战争的惨烈与英雄的悲壮,"扰扰万人如渴蚁"写围城之惨最为触目,末以项羽典写英雄之悲,沉痛而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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