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 其一

宋 · 陈尧佐

译文

云际楼台树杪轩

楼台高耸直入云端轩阁凌于树梢之上

孤松千尺耸平田

一棵孤松高达千尺耸立在平坦的田野上

危栏远思微吟好

倚靠高栏远望沉思低声吟咏正觉惬意

隠隠秋帆半入天

远处隐约可见的秋日帆影似乎半个已没入天际

赏析

题解
虎丘在今江苏苏州,为吴中名胜,相传吴王阖闾葬于此。此诗为陈尧佐游虎丘所作,以登高远眺为线索,写虎丘的壮丽景观与秋日远望的开阔胸襟。诗中楼台、孤松、危栏、秋帆层层展开,由近及远,由实入虚,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云际楼台树杪轩」楼台高耸入云,轩阁建于树梢之上。

「云际」写楼台之高,仿佛与云相接。

「树杪」即树梢,「轩」为高敞的建筑。此句写虎丘山上建筑之高——楼台直入云际,轩阁凌于树梢,极写地势之高耸。

「孤松千尺耸平田」一棵孤松高达千尺,耸立在平坦的田畴之上。

「孤松」写松之独立不群,「千尺」极言其高,「耸平田」以平田之低衬托松之高,一平一耸形成强烈落差。

「危栏远思微吟好」倚靠高栏远望沉思,低声吟咏正佳。

「危栏」即高处的栏杆。

「远思」写目光之远与思绪之深。

「微吟好」写吟诗之适意——所见既远,所思既深,低吟浅唱便恰到好处。

「隠隠秋帆半入天」远处隐隐约约的秋日帆影,似乎半个已没入天际。

「隠隠」写远望之朦胧,「半入天」写帆影之远——帆船远到一半隐入天际线,极写视野之辽阔。

艺术手法
全诗以「高」与「远」为两大空间维度。前两句写「高」:楼台入云、孤松千尺、轩在树杪,自下而上层层拔高。后两句写「远」:危栏远望、秋帆入天,自近而远远远推去。

「孤松千尺耸平田」一句尤妙,以平田之低反衬松之高,形成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

「半入天」三字以不完整写完整——帆只半入天,却因这一半而想象出天际之辽远,以有限写无限。

「微吟好」与「隠隠秋帆」构成声与形的对照:近处微吟之声与远处秋帆之影,一近一远、一声一形,丰富了登高体验的层次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虎丘登临之壮,笔力雄健,意境开阔。

「云际」「千尺」「危栏」「半入天」处处写高远,却又各有侧重:云际楼台写建筑之高,千尺孤松写自然之高,危栏远思写心境之远,秋帆入天写视野之远。四句诗由近而远、由实而虚,如电影镜头从虎丘山顶推至天际线上的一叶秋帆,气度不凡。陈尧佐此诗继承了唐人登高诗的壮美传统,又融入了宋诗重理趣的特色——「微吟好」三字见出宋人对内心体验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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