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

宋 · 陈襄

译文

天无私覆心

上天没有偏私地覆庇万物的心

地无私载德

大地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的德行

人生天地间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

荣辱何相隔

荣耀与屈辱为何如此隔绝悬殊

农者不释耒

农人手不放下农具

朱门列鼎食

富贵人家却列鼎而食

巧妇不下机

巧妇离不开织机

公子罗纨饰

公子哥儿却以丝绸罗纨来装饰

富贵岂劳心

富贵之人哪里需要费心操劳

饥寒空努力

饥寒之人徒然辛苦努力

惟有北邙山

只有那北邙山上

冢墓皆荆棘

坟冢墓地全都长满了荆棘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体形式,探讨天地无私与人间贫富悬殊的矛盾。诗题「人生天地间」取自人生存于天地之间的基本境遇,诗人从天地覆载万物的无私出发,对比人世间劳者不得食、不劳而获者的荒谬现实,最终以死亡面前的众生平等作结,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深沉愤慨。

逐句解读

「天无私覆心,地无私载德。」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大地无私地承载众生。

「人生天地间,荣辱何相隔。」人同生于天地之间,荣华与屈辱为何相差如此之远?「农者不释耒,朱门列鼎食。」农夫手不离农具辛苦劳作,朱门贵族却列鼎而食。

「巧妇不下机,公子罗纨饰。」巧妇终日不离开织机,公子哥却身披罗纨华服。

「富贵岂劳心,饥寒空努力。」富贵之人何曾劳心费力,饥寒之人徒然辛苦努力。

「惟有北邙山,冢墓皆荆棘。」唯有北邙山上,不管贵贱坟墓都长满荆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贯穿全篇。首二句写天地之「无私」,与后文人间之「不公」形成强烈反差。中间四句两两对照:「农者不释耒」对「朱门列鼎食」,「巧妇不下机」对「公子罗纨饰」,将劳而不获与不劳而获并置,直斥社会不公。末句以「北邙山」这一传统意象收束,北邙山是洛阳北郊的墓葬之地,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死后同归一丘,以此暗示死亡面前人人平等,生前的不公更显荒谬。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却字字有力,具有古体诗「直指人心」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以天地无私反衬人间不平,以死亡平等消解生前贵贱,思想深刻而表达有力。虽篇幅不长,但对比鲜明、逻辑清晰,从自然法则到社会现实再到终极归宿,层层递进。风格质朴,近于汉魏古诗的直抒胸臆,体现了诗人关注民生、批判不公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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