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筿潭报雨
宋 · 陈襄
译文
皇祐岁庚寅,阴阳久鬰堙。
皇祐二年庚寅岁,阴阳之气久郁不通。
二时愆雨泽,百物悯膏屯。
两季缺少雨泽,百物苦于缺乏滋润。
谷价方翔踊,民言备苦辛。
谷价正在飞涨,百姓诉说着辛苦。
原畴无播种,道路有饥贫。
田原没有播种,道路上有饥民。
县令忧忘食,斋房退省身。
县令忧虑得忘了进食,在斋房中反省自身。
朝归占甲子,暮出看星辰。
早晨回来占卜甲子,傍晚出去观察星辰。
野祀曾野祀曾徼福,雩坛示礼神。
野外祭祀曾经求福,雩坛上表示敬礼神明。
祈求观古法,询访得龙津。
祈求时观察古法,询访后找到龙潭。
遣吏苹蘩洁,斋书肺腑陈。
派遣吏员以苹蘩洁净,用斋书陈述肺腑之言。
灵泉汲坎𦥨,仙仗下嶙峋。
从灵泉中汲水,仙仗从嶙峋山石间降下。
雷斧潜嗔树,天波忽洒尘。
雷斧暗中劈击树木,天上雨波忽然洒落尘土。
音官沈鼓吹,市户湿衣巾。
乐官沉寂了鼓吹,市井百姓湿了衣巾。
隆应声何速,盘旋志未伸。
隆盛的感应何等迅速,盘旋之意尚未完全伸展。
经纶惟四日,滂沛即逾旬。
经营筹划只有四日,滂沛大雨便下了超过十日。
万谷山源发,三农水利均。
万谷山泉源头涌发,三农之水利均匀分布。
趋田多耒耨,入里少刍薪。
赶赴田间的多是扛锄耕作之人,进入村落的少有砍柴拾薪之客。
苗稼晨争插,坊庸夜不巡。
苗稼早晨争相插种,坊间夜晚不再巡防。
讴谣兴父老,燕喜集宾亲。
父老们兴起歌谣,宴喜聚会宾客亲人。
捐瘠苏中壑,生成赋大钧。
饥瘠之人苏醒于沟壑之中,生养万物归功于大钧造化。
邑人勿忘报,世世荷深仁。
邑人不要忘记报答,世世代代承受这深厚的仁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筿潭报雨之作,是一首五言古体长诗,详尽记述了皇祐二年(庚寅岁)大旱祈雨得雨的全过程。从久旱不雨、谷价飞涨、民不聊生的灾情写起,到县令忧心忘食、朝占甲子暮看星辰的焦灼,再到遣吏斋戒、祈求龙津的祈雨仪式,终得天降滂沛大雨、万谷水利均沾的喜人结果,最后以邑人世代不忘恩德作结,是一首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的地方叙事诗。
逐句解读
「皇祐岁庚寅,阴阳久鬰堙」,皇祐二年庚寅岁,阴阳之气久郁不通,写旱情之起因。
「二时愆雨泽,百物悯膏屯」,两季缺少雨泽,百物苦于缺乏滋润,写旱情之严重。
「谷价方翔踊,民言备苦辛」,谷价正在飞涨,百姓诉说着辛苦,写民生之艰难。
「原畴无播种,道路有饥贫」,田原没有播种,道路上有饥民,写灾情之惨状。
「县令忧忘食,斋房退省身」,县令忧虑得忘了进食,在斋房中反省自身,写官员之忧民。
「朝归占甲子,暮出看星辰」,早晨回来占卜甲子,傍晚出去观察星辰,写祈雨之勤勉。
「野祀曾徼福,雩坛示礼神」,在野外祭祀曾经求福,在雩坛上表示敬礼神明,写祈雨之虔诚。
「祈求观古法,询访得龙津」,祈求时观察古法,询访后找到了龙潭,写求雨之方法。
「遣吏苹蘩洁,斋书肺腑陈」,派遣吏员以苹蘩洁净之,用斋书陈述肺腑之言,写祈雨之庄重。
「灵泉汲坎𦥨,仙仗下嶙峋」,从灵泉中汲水,仙仗从嶙峋山石间降下,写祈雨之灵验。
「雷斧潜嗔树,天波忽洒尘」,雷斧暗中劈击树木,天上的雨波忽然洒落尘土,写降雨之始。
「音官沈鼓吹,市户湿衣巾」,乐官沉寂了鼓吹,市井百姓湿了衣巾,写雨至之喜。
「隆应声何速,盘旋志未伸」,隆盛的感应何等迅速,盘旋之意尚未完全伸展,写雨来之快。
「经纶惟四日,滂沛即逾旬」,经营筹划只有四日,滂沛大雨便下了超过十日,写雨量之充沛。
「万谷山源发,三农水利均」,万谷山泉源头涌发,三农之水利均匀分布,写雨后之利。
「趋田多耒耨,入里少刍薪」,赶赴田间的多是扛锄耕作之人,进入村落的少有砍柴拾薪之客,写农事之繁忙。
「苗稼晨争插,坊庸夜不巡」,苗稼早晨争相插种,坊间夜晚不再巡防,写雨后之忙碌。
「讴谣兴父老,燕喜集宾亲」,父老们兴起歌谣,宴喜聚会宾客亲人,写喜雨之乐。
「捐瘠苏中壑,死而复生的人苏醒于沟壑之中,写饥民之复苏。
「生成赋大钧」,生养万物归功于大钧造化,写感恩天恩。
「邑人勿忘报,世世荷深仁」,邑人不要忘记报答,世世代代承受这深厚的仁德,写祈雨功德之深远。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全诗按时间顺序展开:旱情(起)→忧民(承)→祈雨(转)→得雨(合)→感恩(结),结构完整如一篇祈雨记。诗中大量使用对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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