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曲

宋 · 陈襄

译文

有客顿征辔,暮宿洛阳堤。

有旅人停下行路的马匹,傍晚歇宿在洛阳堤畔。

洛阳繁华地,慨然心伤悲。

洛阳本是繁华之地,却令人慨然伤感悲叹。

忆昔季伦家,朱门鼎贵时。

回忆当年石崇家,正是朱门鼎盛显贵之时。

锦步四十里,冠盖相追随。

锦障绵延四十里之长,达官贵人争相追随趋附。

宠移百琲珠,醉击珊瑚枝。

得意时挥掷百琲明珠,醉中击碎珊瑚宝树。

一旦委沟壑,身随朝露晞。

一旦命丧黄泉,身躯如同朝露般消散无踪。

绮楼自颠仆,金谷无人归。

华美的楼阁自然倾颓倒塌,金谷园中再无人归来。

绿珠千古魂,散作香尘飞。

绿珠的千古芳魂,散作香尘飘飞于天地之间。

荒榛塞中道,惟有寒螀啼。

荒草荆棘长满了道路,只有寒蝉在哀鸣不已。

嗟哉百世后,骄奢徒尔为。

可叹百世之后的人们,骄奢淫逸终究是徒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襄所作的乐府体咏史诗,以洛阳为背景,借西晋石崇(字季伦)金谷园之盛衰,抒发对历史兴亡、富贵无常的感慨。洛阳自古为帝王之都,繁华极盛之地,然而多少显赫世家终归湮灭,金谷园便是最具代表性的历史悲剧之一。诗人以过客暮宿洛阳起兴,将昔日的豪奢与今日的荒凉对照,表达了对骄奢必败的深刻警示。

逐句解读

「有客顿征辔,暮宿洛阳堤。」旅人停下马匹,傍晚歇宿于洛阳堤畔。

「洛阳繁华地,慨然心伤悲。」洛阳本是繁华之地,却令人慨然伤感。

「忆昔季伦家,朱门鼎贵时。」回忆昔日石崇家,朱门鼎盛显贵之时。

「锦步四十里,冠盖相追随。」锦障绵延四十里,达官贵人争相追随。

「宠移百琲珠,醉击珊瑚枝。」得宠时挥掷百琲明珠,醉酒时击碎珊瑚宝树。

「一旦委沟壑,身随朝露晞。」一旦命丧黄泉,身躯如同朝露般消散。

「绮楼自颠仆,金谷无人归。」华美楼阁自然倾颓,金谷园中再无人归。

「绿珠千古魂,散作香尘飞。」绿珠的千古芳魂,化作香尘飘散飞逝。

「荒榛塞中道,惟有寒螀啼。」荒草荆棘长满道路,只有寒蝉哀鸣不已。

「嗟哉百世后,骄奢徒尔为。」可叹百世之后,骄奢淫逸终究徒然。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乐府歌行体,以五言为句,叙事流畅而感慨深沉。核心手法是今昔对比:前半部分铺写昔日金谷园之盛——「锦步四十里」「醉击珊瑚枝」,极写豪奢;后半部分转写今日之衰——「绮楼自颠仆」「荒榛塞中道」,极写荒凉。诗中多处用典,「季伦」即石崇,「百琲珠」化用石崇以珠赐人之事,「珊瑚枝」指王恺与石崇斗富事,「绿珠」指石崇爱妾坠楼而亡。以绿珠之魂「散作香尘飞」这一意象,将人物悲剧与物是人非之感融为一体,极富感染力。结尾以「嗟哉」直抒胸臆,点明全诗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金谷园的盛衰为典型意象,深刻揭示了富贵无常、骄奢必亡的历史规律。全诗叙事与抒情结合紧密,从客宿洛阳的伤感起笔,经回忆铺叙到今昔对照,最后以议论收束,结构严密。语言精炼而形象鲜明,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现实的警策力,是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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