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曲

宋 · 陈襄

译文

金徒抱箭寒更起,寂寞孤城一千里。

金徒抱着漏箭寒冷的更漏响起,寂寞的孤城远在千里之外。

姮娥擎出月华来,白玉楼台莹如水。

嫦娥捧出皎洁的月光,白玉楼台晶莹如水。

上有佳人红粉妆,妙年学得吹霓裳。

楼上有佳人施着红粉妆容,妙龄时学会了吹奏霓裳曲。

呼儿将出紫玉笛,一声天外流宫商。

呼唤童儿取出紫玉笛,一声笛音从天外流淌出宫商之音。

清商欲尽何幽咽,曲调不成声断绝。

清商曲将尽时多么幽咽,曲调无法成章声音断绝。

罗衣掩泪愁向天,手把瑶华歌一阕。

罗衣掩面拭泪愁对苍天,手持瑶华唱完一阕歌。

寒蟾出兮明星稀,良人阻兮天一涯。

寒月升起明亮的星星稀少,丈夫远隔在天涯一方。

凭轩遥望兮心伤悲,愿随鸿鹄兮高飞。

凭栏遥望心中伤悲,愿随鸿鹄高高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襄所作闺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楼上佳人月夜吹笛思远之情。诗题「楼上曲」取自乐府旧题,全诗以月夜为背景,从寒更漏箭写到佳人吹笛,由笛声幽咽写到思妇伤悲,层层铺叙,意境清冷凄美,是一首情韵深长的闺怨佳作。

逐句解读

「金徒抱箭寒更起,寂寞孤城一千里。」金徒抱着更漏之箭寒夜更漏响起,寂寞的孤城远在一千里外。

「姮娥擎出月华来,白玉楼台莹如水。」嫦娥擎出皎洁的月华,白玉般的楼台清莹如水。

「上有佳人红粉妆,妙年学得吹霓裳。」楼上有佳人盛装红粉,妙龄时学会了吹奏《霓裳》之曲。

「呼儿将出紫玉笛,一声天外流宫商。」呼唤侍儿取出紫玉笛,一声笛音从天外流出宫商之调。

「清商欲尽何幽咽,曲调不成声断绝。」清商之音将尽何等幽咽,曲调不成声已断绝。

「罗衣掩泪愁向天,手把瑶华歌一阕。」以罗衣掩面流泪愁对苍天,手执瑶华歌一曲。

「寒蟾出兮明星稀,良人阻兮天一涯。」寒月升起而明星稀少,良人远隔在天之一涯。

「凭轩遥望兮心伤悲,愿随鸿鹄兮高飞。」凭栏远望而心悲伤,愿随鸿鹄高飞远去。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以七言铺写,后半杂以骚体句式,由整饬而散逸,与情感的由收敛而迸发相呼应。开篇以「金徒抱箭」写更漏,以「寂寞孤城」写空间,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

「白玉楼台莹如水」以玉色映月色,视觉极美。

「一声天外流宫商」写笛声穿越夜空,「流」字化声音为流水,通感精妙。后段笛声幽咽、曲调断绝,是笛声亦是心声。末四句转为骚体,「兮」字的运用增强了咏叹的节奏,将思妇的哀愁推向高潮。

「愿随鸿鹄兮高飞」以鸿鹄高飞与闺中困守对比,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夜吹笛为线索,将闺中思妇的孤寂与思念写得缠绵悱恻。全诗意境清美,从月华如水到笛声幽咽再到凭轩远望,层次分明而情韵连贯。后半段由七言转入骚体,形式的变化与情感的深化相配合,使全诗在典雅中增添了几分哀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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