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歌

宋 · 陈襄

译文

我闻灵鳌万丈居海宫,峨峨头戴三神峰。

我听说灵鳌万丈之躯居住在海宫中,高高地头顶着三座神山。

匣有神刀刃如雪,便欲鲙之雕俎中。

匣中有神刀刀刃如雪,便想要将它脍切在雕花的砧板上。

又闻银涛一派天上来,寒光湛湛浸瑶魁。

又听说银色波涛一道从天而来,寒光湛湛浸没着玉星。

心有穷愁万余斛,便欲沃为三两杯。

心中有穷困之愁万余斛,便想要将愁浇灌为三两杯酒。

无人为把天关叩,不放金乌飞、玉兔走。

没有人替我叩开天关,不让金乌飞驰、不让玉兔奔走。

大嚼一脔肉,满酌十分酒。

大嚼一块肉,满斟十分酒。

然后酩酊归醉乡,不问其天之高、地之厚。

然后酩酊大醉回归醉乡,不管那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襄所作的对酒歌,以奇特的想象和奔放的笔调抒写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借酒浇愁的豪情。诗中以灵鳌、银涛、金乌、玉兔等宏大意象构建壮阔的想象世界,表达了诗人欲以大嚼满酌来忘却天地之忧的旷达与悲凉。

逐句解读

「我闻灵鳌万丈居海宫,峨峨头戴三神峰。」我听说灵鳌万丈之躯居住于海底宫殿,高高地头戴三座神山之峰。

「匣有神刀刃如雪,便欲鲙之雕俎中。」匣中有神刀利刃如雪,便想将它切鲙于雕花砧板之上。

「又闻银涛一派天上来,寒光湛湛浸瑶魁。」又听说银涛一派从天上来,寒光湛湛浸没瑶台之魁。

「心有穷愁万余斛,便欲沃为三两杯。」心中有穷愁万余斛之多,便想将它浇灌为三两杯酒。

「无人为把天关叩,不放金乌飞、玉兔走。」无人为我叩开天关,不让金乌飞翔、不让玉兔奔走。

「大嚼一脔肉,满酌十分酒。」大口咀嚼一块肉,满满斟上十分酒。

「然后酩酊归醉乡,不问其天之高、地之厚。」然后酩酊大醉归入醉乡,不管那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夸张和想象为核心手法。灵鳌万丈、头戴神峰,银涛天来、寒光浸瑶,这些都是超现实的宏大意象,构建了一个神话般的世界。

「便欲鲙之」「便欲沃为」两个「便欲」句式,将不可能之事写得举重若轻,体现了诗人欲超越现实束缚的狂放心态。

「金乌飞、玉兔走」以顿挫的节奏写日月的运行,「不放」二字欲令时光停滞,狂想中透出深沉的无奈。末句「不问其天之高、地之厚」化用《诗经·小雅》「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反其意而用之——不再敬畏天地,只求一醉,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对酒为题,实为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之作。诗人以瑰丽的想象和狂放的笔调,将内心的愁苦转化为神话般的壮阔图景。灵鳌可鲙、银涛可饮、天关可叩,这些不可能之事恰恰反衬了现实的无可奈何。末句以醉乡之忘忧收束,看似旷达实则悲凉,是典型的「以放达写悲愤」的写法。全诗气势雄放,想象奇绝,在宋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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