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骥

宋 · 陈襄

译文

骐骥出大野,天姿非权奇。

骏马出自广阔的原野,天生的资质并非凭借权术奇巧。

俄然病槽厩,筋力不克施。

忽然病倒于槽厩之中,筋骨的力量无法施展。

世人不识马,共以驽骀期。

世人不识骏马之才,都以劣马的标准来期望它。

刍菽不得饱,膏砭不得医。

草料豆子都吃不饱,良药针灸也得不到医治。

伯乐闻骥病,中心始怀疑。

伯乐听说骏马病了,心中开始产生疑虑。

及观果无妄,引衔脱其羁。

等到前来察看果然不是凡马,便为它解开缰绳脱去羁绊。

骐骥心感激,双瞳雨淋离。

骏马内心感激不尽,双瞳中泪水如雨般流淌。

怀恩未能报,举声一鸣悲。

怀抱恩情尚未能报答,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马得起此疾,上争灵乌驰。

骏马得以从此病中恢复,向上与神灵之乌争相飞驰。

朝出扶桑野,暮扳邓林枝。

早晨从扶桑旷野出发,傍晚便抵达邓林之枝。

追随日月下,独立寒且饥。

追随于日月之下,独自站立忍受寒冷与饥饿。

此力岂足诧,愿酬主人知。

这点力气哪里值得夸耀,只愿报答主人的知遇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病骥为喻,写一匹天姿出众的骐骥因病困于槽厩,遭世俗以驽马相待,后得伯乐识拔而脱羁,遂以奋驰报恩。全诗实为诗人自喻,表达怀才不遇的苦闷和得遇知音后愿效死力的忠贞。陈襄一生仕途坎坷,此诗当为感怀之作。

逐句解读

「骐骥出大野,天姿非权奇。」骏马出自广阔的原野,天生的资质并非仅凭权术奇巧。

「俄然病槽厩,筋力不克施。」忽然病倒于槽厩之中,筋骨之力无法施展。

「世人不识马,共以驽骀期。」世人不识骏马,都以劣马的标准来期望它。

「刍菽不得饱,膏砭不得医。」草料豆子都吃不饱,良药针灸也得不到医治。

「伯乐闻骥病,中心始怀疑。」伯乐听说骏马病了,心中开始产生疑虑。

「及观果无妄,引衔脱其羁。」等到前来察看果然非凡,便为它解开缰绳脱去羁绊。

「骐骥心感激,双瞳雨淋离。」骏马内心感激不已,双瞳中泪水如雨般流淌。

「怀恩未能报,举声一鸣悲。」怀抱恩情尚未能报答,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马得起此疾,上争灵乌驰。」马得以从此病中恢复,向上与神灵之乌争相飞驰。

「朝出扶桑野,暮扳邓林枝。」早晨从扶桑旷野出发,傍晚便抵达邓林之枝。

「追随日月下,独立寒且饥。」追随于日月之下,独立忍受寒冷与饥饿。

「此力岂足诧,愿酬主人知。」这点力气哪里值得夸耀,只愿报答主人的知遇之恩。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马喻人,采用了传统的「托物言志」手法。前半部分写骐骥之困:出身不凡却病卧槽厩,世人以驽马相待,刍菽不足、医治不得——暗喻怀才不遇的处境。中间写伯乐识拔,以「引衔脱其羁」象征知遇之恩,「双瞳雨淋离」「举声一鸣悲」写出感遇之深。后半部分写骐骥报恩:朝出扶桑、暮至邓林,以夸父逐日的典故极写奔驰之速与用力之勤。

「独立寒且饥」与「愿酬主人知」形成转折,表明纵然困苦亦不改报恩之志。全诗叙事完整,感情真挚,骐骥的形象鲜明而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骥自喻,将怀才不遇之苦与知遇报恩之诚写得淋漓尽致。全诗结构上以病—遇—报为线索,情感上以困—感—忠为脉络,物我交融,寓意深远。

「独立寒且饥」一句尤见精神,身处困境而报恩之志不改,体现了传统士人的忠贞品格。全篇风格沉郁顿挫,有建安风骨之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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