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道中偶作
宋 · 陈文蔚
译文
自从天地开辟来,溪水清驶山崔嵬。
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溪水清澈湍急山势巍峨高峻。
山高水清亦奇观,怪问胡不生人材。
山高水清也算奇观,可怪的是为何不培育出杰出人才。
人材本作世间用,朴仆支倾作梁栋。
人才本来应当为世间所用,朴实的木材可以支撑危局作为栋梁。
不然空冒一时名,过眼空花已如梦。
否则只是空负一时虚名,如同过眼空花不过是一场幻梦。
人生出处不可期,伊周亦偶遭明时。
人生的出仕与隐退不可预期,伊尹周公也是恰逢明君盛世。
颜闵何尝有科目,德尊百代帝王师。
颜回闵子骞何曾参加过科举考试,道德崇高却被百代帝王奉为师表。
自古相传惟此道,一派源流端可考。
自古相传唯有道德这一根本,一脉源流确实可以考证。
道存不系穷与通,经济业穷耕钓老。
道的存在不在于穷困还是通达,经世济民的功业无望便耕田垂钓终老。
风埃鼎鼎百年中,世事兴废何终穷。
在百年尘世纷扰之中,世事兴衰更替哪有穷尽。
只有诗书传圣学,尧舜授受同高风。
只有诗书能够传承圣人之学,尧舜授受之道同样是高尚的风范。
唤醒此原山与水,孕秀发祥从此始。
唤醒此地的山水灵气,孕育人才发祥便从此开始。
立朝有道佐明君,抱璞山林亦奇伟。
在朝有道辅佐明君是正途,怀抱璞玉隐居山林同样也是奇伟之士。
吾家家此不计年,未知起者谁其先。
我家在此居住已经不知多少年,不知兴起的先人是谁。
丈夫才业贵自负,不必美恶归山川。
大丈夫才干事业贵在自立自信,不必把好坏归因于山川风土。
久欲题诗磨翠壁,要使后来闻义激。
久已想题诗于翠壁之上,要使后来之人闻义而激昂奋发。
乾坤造化岂无人,细与摩挲观此石。
天地造化难道会没有人才,细细摩挲观赏此石便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溪道中偶作,是一首探讨人材与山川关系的理趣长诗。诗从天地开辟、溪清山嵬的奇观写起,发问为何如此山水不生人材,继而论述人材的关键在于道而不在于地,伊尹周公之道、颜回闵损之德皆不系于山川。末以"丈夫才业贵自负,不必美恶归山川"的警策作结,强调人当自强而不当委责于地。
逐句解读
「自从天地开辟来,溪水清驶山崔嵬」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溪水清流湍急山势崔嵬。
「山高水清亦奇观,怪问胡不生人材」山高水清也是奇观,怪问为何不生出人材?「人材本作世间用,朴仆支倾作梁栋」人材本应作为世间之用,朴实的可以支撑危局作为栋梁。
「不然空冒一时名,过眼空花已如梦」否则空冒一时之名,如过眼空花已如梦幻。
「人生出处不可期,伊周亦偶遭明时」人生出仕隐处不可预期,伊尹周公也只是偶逢明时。
「颜闵何尝有科目,德尊百代帝王师」颜回闵子骞何尝有科举科目,却德行尊崇为百代帝王之师。
「自古相传惟此道,一派源流端可考」自古相传唯有此道,一派源流确实可以考证。
「道存不系穷与通,经济业穷耕钓老」道之存否不系于穷达,经济之业穷尽则耕钓终老。
「风埃鼎鼎百年中,世事兴废何终穷」风尘纷扰的百年之中,世事兴废何有尽头。
「只有诗书传圣学,尧舜授受同高风」唯有诗书传下圣人之学,尧舜授受的高风与之相同。
「唤醒此原山与水,孕秀发祥从此始」唤醒这原上的山与水,孕育秀杰发祥从此开始。
「立朝有道佐明君,抱璞山林亦奇伟」立朝有道辅佐明君,抱璞隐于山林也是奇伟。
「吾家家此不计年,未知起者谁其先」我家居住此地已不计年,不知起始者谁为其先。
「丈夫才业贵自负,不必美恶归山川」大丈夫才业贵在自我担当,不必将美恶归咎于山川——全诗主旨。
「久欲题诗磨翠壁,要使后来闻义激」久欲题诗磨刻翠壁之上,要让后来之人闻义激奋。
「乾坤造化岂无人,细与摩挲观此石」乾坤造化之中岂会无人材?细细摩挲观察这块石头便知。
艺术手法
其一,设问起兴:"怪问胡不生人材"的设问为全诗的逻辑起点,从问题出发层层推导。其二,以人证道:伊尹周公、颜回闵子骞的例证有力地证明了"道存不系穷与通"的论点。其三,警策收束:"不必美恶归山川"的结论如黄钟大吕,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人材论,从山水不生人材的疑问出发,层层论证人材之本在于道而不在于地,最终得出"不必美恶归山川"的警策之论。全诗议论雄辩而逻辑严密,体现了理学家重人谋而不委天命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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