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冬积雪闵织纺妇

宋 · 陈文蔚

译文

长哦豳人诗,九月欲授衣。

长声吟哦《豳风·七月》之诗,九月就要授衣御寒了。

方当流火辰,先已戒其期。

正当流火七月的时节,便已警戒了授衣的期限。

当春非不蚕,入夏非不丝。

春天并非不养蚕,夏天并非不缫丝。

一寸不上身,止为忧啼饥。

却没有一寸丝帛穿在自己身上,只因为忧愁啼饥的孩子。

蚕毕起功绩,关心听鸣鵙。

蚕事完毕开始纺织功绩,关心地听着伯劳鸟的鸣叫。

岂不念人生,所急在衣食。

岂能不想到人生在世,最急迫的在于衣食。

衣单寒不御,鹑结百千缕。

衣衫单薄抵挡不住寒冷,鹑衣百结千缝万缕。

轻裘那得知,凄其良自苦。

穿轻裘的人哪里能知晓,凄苦的实在只有自己苦苦忍受。

穷冬岁将往,雪片大如掌。

严冬将尽,雪片大如手掌。

怜他昨日织,安知今日纺。

怜惜她昨天刚织好布,谁知今天又要在风雪中纺线。

娇痴贵安女,未始识机杼。

娇痴的富贵人家女儿,从未见识过织机。

纨绮厌不华,缯帛何曾数。

绫罗绸缎嫌不够华美,丝绸缯帛何曾数过。

贫富固有分,茫茫何足论。

贫富固然有分定,茫茫然何足多论。

感触此时心,宁不哀穷困。

触动此时的心情,怎能不哀怜穷困之人?

冯谁歌七月,俾汝知时节。

凭谁来歌咏《七月》之诗,让你们知道时节农桑的辛劳。

塞墐聊补纫,团栾围榾柮。

堵塞缝隙聊作补纫,一家人团栾围着木柴取暖。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穷冬积雪中织纺妇的艰辛为题材,是一首深切关怀民生的社会诗。诗从《豳风·七月》的农事传统写起,写织妇春蚕夏丝却无一寸上身,只为忧啼饥寒。继而以轻裘富贵者的无知与娇痴女的不识机杼作对比,凸显贫富的巨大悬殊,末以"感触此时心,宁不哀穷困"的真挚同情和"塞墐聊补纫,团栾围榾柮"的贫家取暖收束。全诗以细腻的笔触展现了底层劳动妇女的苦难。

逐句解读
「长哦豳人诗,九月欲授衣」长声吟哦《豳风·七月》之诗,九月就要授衣御寒。

「方当流火辰,先已戒其期」正当流火七月之时,便已警戒了授衣的期限。

「当春非不蚕,入夏非不丝」春天并非不养蚕,夏天并非不缫丝。

「一寸不上身,止为忧啼饥」却没有一寸丝帛穿在自己身上,只因为忧愁啼饥的孩子。

「蚕毕起功绩,关心听鸣鵙」蚕事完毕开始纺织功绩,关心地听着伯劳鸟的鸣叫——伯劳鸣则天寒。

「岂不念人生,所急在衣食」岂能不想到人生在世,最急迫的在于衣食。

「衣单寒不御,鹑结百千缕」衣衫单薄抵挡不住寒冷,鹑衣百结千缝万缕。

「轻裘那得知,凄其良自苦」穿轻裘的人哪里能知晓,凄苦的实在只有自己苦。

「穷冬岁将往,雪片大如掌」严冬将尽,雪片大如手掌。

「怜他昨日织,安知今日纺」怜惜她昨天刚织好,谁知今天又要在风雪中纺线。

「娇痴贵安女,未始识机杼」娇痴的富贵人家女儿,从未见识过织机。

「纨绮厌不华,缯帛何曾数」绫罗绸缎嫌不够华美,丝绸缯帛何曾数过——贫富悬殊触目惊心。

「贫富固有分,茫茫何足论」贫富固然有分定,茫茫然何足多论。

「感触此时心,宁不哀穷困」触动此时的心情,怎能不哀怜穷困之人?「冯谁歌七月,俾汝知时节」凭谁来歌咏《七月》之诗,让你们知道时节的辛劳。

「塞墐聊补纫,团栾围榾柮」堵塞缝隙聊作补纫,一家人团栾围着木柴取暖。

艺术手法
其一,贫富对比:织妇鹑衣百结与贵安女厌弃纨绮的对比极为尖锐,两种生活的天壤之别使社会批判的力量倍增。其二,以古鉴今:开篇以《豳风·七月》的传统为参照,暗示上古尚有授衣之制,而今却"一寸不上身",古今对照令人深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切的社会关怀诗,以织纺妇的艰辛为窗口,揭示了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全诗描写细致,情感真挚,贫富对比的力度极强,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关怀民瘼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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