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徽州李君博文阁
宋 · 陈文蔚
译文
曾参一唯外,相顾了无言。
曾参闻一善言只应一声"唯",师徒相视再无多言。
颜渊但如愚,永谢枝叶繁。
颜渊看似愚钝沉默,实则永远摒弃枝叶的繁杂。
后人谓二子,独得道之原。
后人称这两位弟子,独独得到了道的本原。
脱落章句卑,统宗而会元。
以为脱略章句之学为卑下,只需统合宗旨会归一元。
谁知圣门教,入道固有门。
谁知圣门的教法,入道确实有门径可循。
非博奚反约,溯流乃求源。
不经过博学如何能返归简约,必须溯流而上才能找到源头。
颜曾日用功,如海众水吞。
颜回曾参日常用功积累,如同大海吞纳众水。
及其成功后,木落归本根。
等到功夫成就之后,如同树叶落归本根。
固非求捷径,大学废讲论。
本来不是寻求捷径,大学之道不可废弃讲论切磋。
李君敞高阁,驾言避俗喧。
李君敞开高阁,说是要避开俗世的喧嚣。
藏书比邺侯,日夕手自翻。
藏书堪比邺侯李泌,日夜亲手翻阅。
百家期贯穿,目击万里存。
期望贯穿百家之说,目之所及万里皆在胸中。
上下洞今古,高深察乾坤。
上下洞察古今,高深体察乾坤天地。
一旦忽融会,豁然破篱籓。
一旦忽然融会贯通,豁然打破了藩篱束缚。
笑彼习忘子,读书尝惮烦。
笑那些崇尚"忘"的人,读书却怕麻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题徽州李君博文阁之作,是一首系统论述博学与约礼关系的理趣长诗。诗从曾参一唯、颜渊如愚的圣门典范入手,论述道之原本不在于脱落章句,而在于博而后约、溯流求源。继而批评习忘惮烦的学风,赞李君藏书翻阅、贯穿百家的用功,期望其一旦融会、豁然破藩篱。全诗将读书方法论与具体人物相结合,理路清晰而议论精当。
逐句解读
「曾参一唯外,相顾了无言」曾参闻一善言只应一声"唯",师徒相视再无多言。
「颜渊但如愚,永谢枝叶繁」颜渊看似愚钝,实则不尚枝叶繁杂。
「后人谓二子,独得道之原」后人称这两位,独独得到了道的本原。
「脱落章句卑,统宗而会元」以为脱略章句是卑不足道的,只需统宗会元即可——但这是对圣门的误解。
「谁知圣门教,入道固有门」谁知圣门的教法,入道确实有门径。
「非博奚反约,溯流乃求源」不经过博学如何能返归于简约?必须溯流而上才能找到源头——博是约的前提。
「颜曾日用功,如海众水吞」颜回曾参日常用功,如同大海吞纳众水——博学之积累。
「及其成功后,木落归本根」等到功夫成就之后,如同树叶落归本根——约礼之归结。
「固非求捷径,大学废讲论」本来不是求捷径,大学之道不可废弃讲论。
「李君敞高阁,驾言避俗喧」李君敞开高阁,说是要避开俗世的喧嚣。
「藏书比邺侯,日夕手自翻」藏书堪比邺侯李泌,日夜亲手翻阅。
「百家期贯穿,目击万里存」期望贯穿百家之说,目之所及万里皆在胸中。
「上下洞今古,高深察乾坤」上下洞察古今,高深体察乾坤。
「一旦忽融会,豁然破篱籓」一旦忽然融会贯通,豁然打破了藩篱。
「笑彼习忘子,读书尝惮烦」笑那些崇尚"忘"的人,读书却怕麻烦——批评禅学式的不读书而求顿悟。
艺术手法
其一,正反论辩:前半先引"脱落章句"的偏颇之见,再以"非博奚反约"加以纠正,正反相成,使论证更为有力。其二,比喻层叠:大海吞众水、木落归本根、溯流求源,多重比喻将博约关系具象化,各有侧重而又互相补充。其三,以人证理:李君藏书翻阅的实证实例,使抽象的博约之论有了具体着落。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出色的读书方法论,以颜曾为典范、以博约为纲领,批评了"习忘惮烦"的空疏学风,主张由博返约、融会贯通。全诗议论深刻而层次分明,与《寄题吴子似读书亭》构成姊妹篇,共同阐发了陈文蔚的学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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