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仲洽喜雨

宋 · 陈文蔚

译文

一旱不问下与高,风吹日炙同煎熬。

大旱之时不论低地高地,风吹日晒同样煎熬难忍。

悲鸣鸿雁不饮啄,向人终日声嗷嗷。

鸿雁悲鸣不能饮水啄食,终日向人发出嗷嗷的哀鸣。

千里赤地天不管,毫发微功矜桔槔。

千里赤地老天似乎不管,有人却矜夸桔槔取水的微末功劳。

乘除自古有成说,霖潦一春多发泄。

天地消长乘除自古有定论,一春的霖潦雨水早已发泄殆尽。

渴苗欲死俟沾溉,到此翻令成泽竭。

干渴的禾苗等待灌溉沾润,到此时水源反而枯竭了。

不眠耿耿抱幽恨,离毕中宵起占月。

夜不能寐耿耿于怀,半夜起来观察月离毕宿的天象。

仰天浩叹如何理,引手欲挽天河水。

仰天长叹该如何是好,恨不得伸手拉下天河之水来。

鹅湖作镇县东隅,山巅忽有云峰起。

鹅湖山镇守在县城东隅,山顶忽然有云峰升起。

朝𬯀何事故要勒,雨未崇朝还又止。

早晨的云气为何故意阻勒,雨未下一个早晨就又停了。

农家与苗相为命,情不愿苏惟愿死。

农家与禾苗相依为命,情急之下不愿苟活只愿一死。

愁肠欲断成寸寸,顷刻风雷惊动散。

愁肠欲断寸寸断裂,顷刻间风雷大作驱散了愁云。

为霖三日泽已均,泼墨千山云不断。

三日甘霖恩泽已均匀洒落,泼墨般的云层笼罩千山连绵不断。

骚人赋诗喜欲狂,自写长牋几脱腕。

诗人赋诗欢喜若狂,自写长笺手腕几乎脱臼。

东西倒悬今少解,欢情随雨亦滂沛。

东西方的旱情如今稍有缓解,欢情随雨水一同滂沛而来。

祇愁西北望云霓,腥膻久矣为民害。

只愁西北方向望见云霓,金人入侵已久成为百姓的祸害。

请看麟史书伐邢,一日兴师当问罪。

请看《春秋》记载讨伐邢国之事,兴师之日当行问罪之讨。

诗成聊写闵雨志,𤱶亩拳拳有深爱。

诗成姑且写下忧旱盼雨的心志,对田间地亩有着拳拳的深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叶仲洽喜雨之作。诗从大旱写起,描写赤地千里、鸿雁悲鸣的惨状,又批评世人矜于桔槔微功、不知霖潦早泄的天道因果。诗人中宵不寐占月祈雨,乃至欲挽天河水。继而写鹅峰云起、大雨终至的喜悦,三日甘霖泽润均匀,诗人喜极赋诗几脱腕。末以西北云霓之愁与麟史伐邢之喻收束,忧念国事,境界由个人之喜升华为家国之忧。

逐句解读
「一旱不问下与高,风吹日炙同煎熬」大旱之时不论低处高处,风吹日晒同样煎熬。

「悲鸣鸿雁不饮啄,向人终日声嗷嗷」鸿雁悲鸣不能饮水啄食,终日向人发出嗷嗷哀声。

「千里赤地天不管,毫发微功矜桔槔」千里赤地老天不管,却有人矜夸桔槔取水的微末之功——批评人力之渺小与自矜。

「乘除自古有成说,霖潦一春多发泄」天地乘除消长自有成说,一春的霖潦雨水早已发泄殆尽——旱灾的根由在于前期雨水已泄。

「渴苗欲死俟沾溉,到此翻令成泽竭」干渴的禾苗等待灌溉,到此时水源反而枯竭了。

「不眠耿耿抱幽恨,离毕中宵起占月」夜不能寐耿耿于怀,中宵起来观察月离毕宿的天象——离毕为将雨之兆。

「仰天浩叹如何理,引手欲挽天河水」仰天长叹如何是好,恨不得伸手拉下天河之水。

「鹅湖作镇县东隅,山巅忽有云峰起」鹅湖山镇守在县城东隅,山顶忽然有云峰升起。

「朝𬯀何事故要勒,雨未崇朝还又止」早晨的云气为何故意阻勒,雨未下一个早晨就又停了。

「农家与苗相为命,情不愿苏惟愿死」农家与禾苗相依为命,情急之下不愿苟活只愿一死。

「愁肠欲断成寸寸,顷刻风雷惊动散」愁肠欲断寸寸断裂,顷刻间风雷大作驱散了愁云。

「为霖三日泽已均,泼墨千山云不断」三日甘霖恩泽已均匀洒落,泼墨般的云层笼罩千山不断。

「骚人赋诗喜欲狂,自写长牋几脱腕」诗人赋诗欢喜若狂,自写长笺手腕几乎脱落。

「东西倒悬今少解,欢情随雨亦滂沛」东西方的旱情如今稍有缓解,欢情随雨水一同滂沛而来。

「祇愁西北望云霓,腥膻久矣为民害」只愁西北方向望见云霓,金人入侵已久为百姓之害——由天灾转忧国患。

「请看麟史书伐邢,一日兴师当问罪」请看《春秋》记载伐邢之事,兴师之日当行问罪之讨——以春秋大义喻北伐之必要。

「诗成聊写闵雨志,𤱶亩拳拳有深爱」诗成姑且写下忧旱盼雨的心志,对田亩有着拳拳的深爱。

艺术手法
其一,情感波澜:从大旱之悲到祈雨之急,从云起又止之失落到终降甘霖之狂喜,再到国事之忧,情感起伏跌宕,如波澜壮阔。其二,以史喻今:"麟史书伐邢"以《春秋》之义喻北伐抗金,将自然灾害与民族危机联系起来,境界骤然提升。其三,心理刻画:"情不愿苏惟愿死""愁肠欲断成寸寸"将农家的绝望刻画入骨,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感充沛的喜雨诗,从大旱之悲到甘霖之喜再到国患之忧,层次丰富而情感真挚。诗人不仅关心农事民生,更将忧思延伸到民族存亡的层面,使全诗超越了一般喜雨诗的格局,具有了家国情怀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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