霅溪
宋 · 陈舜俞
译文
吴王城下溪,疏凿自开辟。
吴王城下的溪流,开凿疏浚自开天辟地之时。
潭潭无涯岸,但见浸垂碧。
深潭广阔看不到涯岸,只见碧水浸天。
气增宇宙宽,势吞江湖窄。
水气使宇宙更显宽阔,水势之大吞没江湖使之显得狭窄。
楼台照清影,河州多嘉植。
楼台倒映清波中,河中沙洲长满嘉树。
红鳞生霞朝,金鉴沉月夕。
朝霞映照红鳞鱼跃,月夜水如金鉴沉璧。
恍如神仙国,远与尘土隔。
恍如置身神仙国度,远离尘世喧嚣。
怪说稔传闻,真源探图籍。
奇怪的传说早有耳闻,真正源头可从典籍中考证。
天目据西南,两地泻峻极。
天目山据守在西南,两处水源从极高处倾泻而下。
其傍数百壑,奔走为附益。
旁边数百条山涧奔流汇入增其水势。
及兹渊渟处,深不可计尺。
到了这渊深停蓄之处,深度不可用尺计量。
稻粱活万家,世无原田瘠。
灌溉稻粱养活万户,世上再没有这片沃田的贫瘠。
鱼虾孕千石,日见网罟获。
鱼虾孕育千石之多,每日可见渔网收获。
阴阴风雨夜,多为蛟龙宅。
阴暗风雨之夜,多是蛟龙栖居之所。
少游溪上学,长作幕下客。
少年时曾在溪边求学,长大后却做了幕府宾客。
观澜无前志,平世耻吟泽。
观水没有前人的志向,太平之世耻于行吟泽畔。
度量方潢污,临流重惭惜。
度量才干不过是小沟浊水,面对霅溪深感惭惜。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霅溪,为陈舜俞描写湖州霅溪的长篇之作。诗中铺陈霅溪的壮阔气势与人文景观,追溯其水源脉络,描写其灌溉渔产之利,末以自己无所作为的惭愧收束,以小见大,由写景转入自省。
逐句解读
「吴王城下溪,疏凿自开辟。」吴王城下的溪流,开凿疏浚自开天辟地之时。写霅溪的古老起源,与吴越历史相连。
「潭潭无涯岸,但见浸垂碧。」深潭广阔看不到涯岸,只见碧水浸天。写霅溪水面之广与水色之碧。
「气增宇宙宽,势吞江湖窄。」水气使宇宙更显宽阔,水势之大吞没江湖使之显得狭窄。以夸张笔法写霅溪之壮阔。
「楼台照清影,河州多嘉植。」楼台倒映在清波中,河中沙洲长满嘉树。写人文与自然景观交融之美。
「红鳞生霞朝,金鉴沉月夕。」朝霞映照红鳞鱼跃,月夜水如金鉴沉璧。朝夕之景对举,「红鳞」与「金鉴」色彩绚丽。
「恍如神仙国,远与尘土隔。」恍如置身神仙国度,远离尘世的喧嚣。以仙界比喻霅溪之美。
「怪说稔传闻,真源探图籍。」奇怪的传说早有耳闻,真正的源头可从典籍中考证。由传闻转入实证,写探源的严谨。
「天目据西南,两地泻峻极。」天目山据守在西南,两处水源从极高处倾泻而下。写霅溪之源在天目山。
「其傍数百壑,奔走为附益。」旁边数百条山涧,奔流汇入增其水势。写支流汇聚之壮。
「及兹渊渟处,深不可计尺。」到了这渊深停蓄之处,深度不可用尺来计量。写霅溪之深。
「稻粱活万家,世无原田瘠。」灌溉稻粱养活万户人家,世上再没有这片沃田的贫瘠。写霅溪的灌溉之利。
「鱼虾孕千石,日见网罟获。」鱼虾孕育千石之多,每日可见渔网收获。写霅溪的渔业之丰。
「阴阴风雨夜,多为蛟龙宅。」阴暗的风雨之夜,多是蛟龙栖居之所。写霅溪的神秘气象。
「少游溪上学,长作幕下客。」少年时曾在溪边求学,长大后却做了幕府中的宾客。转入个人经历,与霅溪的关系。
「观澜无前志,平世耻吟泽。」观水没有前人的志向,太平之世耻于像屈原那样吟咏泽畔。
「观澜」出孟子,「吟泽」出屈原行吟泽畔,自谦无所作为。
「度量方潢污,临流重惭惜。」度量自己的才干不过是小沟之水,面对霅溪深感惭惜。
「潢污」为不流之浊水,以自身之微小对照霅溪之壮阔。
艺术手法
一是铺陈有序,从霅溪的形貌气势、人文景观、水源脉络、灌溉渔利到神秘传说,全方位展现霅溪之盛。二是色彩鲜明,「红鳞」「金鉴」「垂碧」,色彩对仗工丽,画面感强。三是以小衬大,末尾以自省之语收束,以个人的渺小反衬霅溪的壮阔,使全诗在写景之外增加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全面描绘霅溪的壮阔气象与丰饶物产,笔力雄健而条理清晰。末以自省收束,将自然之壮与人之微作对比,使全诗在颂美之中含有一份深沉的谦逊与自省,体现了宋人面对自然时的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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