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斋

宋 · 陈舜俞

译文

渴饮尝不足,凿井偶清疏。

渴饮时常不够,凿井偶尔得到清疏之水。

井边旧墙屋,涂塈为我居。

井边旧墙屋,涂泥便成了我的居所。

念彼作者劳,容膝已有余。

想到建造者辛劳,仅容双膝已有余裕。

开窗近檐楹,天光满图书。

开窗临近屋檐楹柱,天光洒满了图书。

汲水屡洒扫,尘去延空虚。

汲水屡次洒扫,尘去之后延引空虚。

外洁内亦清,体胖气加舒。

外面洁净里面也清爽,身体安泰气息更加舒畅。

缅怀埳中蛙,乐岂羡虾鱼。

遥想坎井中的蛙,它的快乐岂会羡慕虾鱼。

相君宅新府,文木森周庐。

宰相新府第,文木森然排列于四周房屋。

侯门多结驷,赐金每论车。

侯门多有四马车驾,赏赐金子每每论车计算。

身外无我亲,傥来物固疏。

身外没有我亲近的,偶然来之物本就疏远。

日食夜以息,大小则皆如。

日食夜息,大小居所都是如此。

况无百岁人,贵贱同丘墟。

况且没有百岁之人,贵贱同归于丘墟。

但可蔽风雨,且以永居诸。

只要能遮蔽风雨,就以此长久居住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蛙斋之作。蛙斋为诗人的居所,以「蛙斋」之名取《庄子》坎井之蛙的典故,自谦居所之小。全诗以井蛙自比,对比宰相府第的富丽,最终归结于贵贱同归丘墟的达观。

逐句解读
「渴饮尝不足,凿井偶清疏。」渴饮时常不够,凿井偶尔得到清疏之水。写居所的简陋,饮水都不充分。

「井边旧墙屋,涂塈为我居。」井边的旧墙屋,涂泥便成了我的居所。写居所的朴素。

「念彼作者劳,容膝已有余。」想到建造者的辛劳,仅容双膝已有余裕。化用陶渊明「容膝易安」之意,以居所虽小而心安。

「开窗近檐楹,天光满图书。」开窗临近屋檐楹柱,天光洒满了图书。写小屋中的精神之富。

「汲水屡洒扫,尘去延空虚。」汲水屡次洒扫,尘去之后延引空虚。写居所的洁净与空灵。

「外洁内亦清,体胖气加舒。」外面洁净里面也清爽,身体安泰气息更加舒畅。写居所小而身心安。

「缅怀埳中蛙,乐岂羡虾鱼。」遥想坎井中的蛙,它的快乐岂会羡慕虾鱼。用《庄子》坎井之蛙的典故,以蛙之乐自比。

「相君宅新府,文木森周庐。」宰相的新府第,文木森然排列于四周的房屋。转向权贵的居所,写其富丽。

「侯门多结驷,赐金每论车。」侯门多有四马车驾,赏赐的金子每每论车计算。写权贵的奢侈。

「身外无我亲,傥来物固疏。」身外没有我亲近的,偶然来之物本就疏远。表达对物质的淡漠。

「日食夜以息,大小则皆如。」日食夜息,大小居所都是如此。写生活的本质不分大小。

「况无百岁人,贵贱同丘墟。」况且没有百岁之人,贵贱同归于丘墟。以生死之大齐消解贵贱之别。

「但可蔽风雨,且以永居诸。」只要能遮蔽风雨,就以此长久居住吧。以知足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结构,蛙斋的简朴与相君新府的富丽对比鲜明,而终归于「贵贱同丘墟」的达观。二是用典自比,坎井之蛙的典故使「蛙斋」之名有了哲学的深度。三是由小及大,从井边小屋的日常写到生死贵贱的大问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蛙斋为题,从居所之小写到人生之大。坎井之蛙的自比与相君新府的对比,最终消解于贵贱同丘墟的达观,在宋代理学风气中写出了道家的齐物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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