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一首和姚子张
宋 · 陈舜俞
译文
太湖可渔山可樵,渔樵隠者非一朝。
太湖可捕鱼山中可砍柴,渔樵隐者的生活非一朝一夕。
醉拍溟渤摩穹霄,歌咏周孔追松乔。
醉后拍击大海摩擎苍天,歌咏周公孔子追寻仙人松乔。
故矶人归今寂寥,秋空浪稳兰为桡。
旧时矶头人已归去如今寂寥,秋空下浪平如镜以兰木为桨。
何为不去走市朝,况无一策陈虞尧。
为何不离开去奔走市朝?况且没有一策可献虞舜尧帝般的明君。
嗟哉生事垂箪瓢,母齿豁豁群儿龆。
可叹生计仅剩一箪一瓢,母亲老迈豁齿一群孩子尚年幼。
啼寒悲饥如鸱鸮,古人以此尝折腰。
啼饥号寒如同鸱鸮悲鸣,古人为此也曾折腰。
敢不欢喜禄下僚,沧浪有景直不辽。
怎敢不欢喜接受下僚微禄,沧浪之景虽好毕竟不近。
西风起时心摇摇,异日掉臂君可招。
西风起时心神摇荡,他日拂袖而去你再来招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姚子张咏太湖之作。诗中以渔樵隐者的自由逍遥与仕途的艰辛无奈对比,写出了隐逸生活的吸引力与现实生活的窘迫之间的矛盾,末以归隐之愿收束。
逐句解读
「太湖可渔山可樵,渔樵隠者非一朝。」太湖可以捕鱼山中可以砍柴,渔樵隐者的生活非一朝一夕。开篇点明太湖渔樵之趣,隐逸非一日之功。
「醉拍溟渤摩穹霄,歌咏周孔追松乔。」醉后拍击大海摩擎苍天,歌咏周公孔子追寻仙人松乔。写隐者的精神世界,既有儒家之学又有仙道之求。
「故矶人归今寂寥,秋空浪稳兰为桡。」旧时矶头人已归去如今寂寥,秋空下浪平如镜以兰木为桨。写太湖秋景之清寂。
「何为不去走市朝,况无一策陈虞尧。」为何不离开这里去奔走市朝呢?况且没有一策可以献给虞舜尧帝般的明君。自问自答,隐而不仕的原因是无策可陈。
「嗟哉生事垂箪瓢,母齿豁豁群儿龆。」可叹生计仅剩一箪一瓢,母亲老迈豁齿而一群孩子尚年幼。
「箪瓢」写贫困,「母齿豁」写老,「群儿龆」写幼,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沉重。
「啼寒悲饥如鸱鸮,古人以此尝折腰。」啼饥号寒如同鸱鸮悲鸣,古人也因这些而曾经折腰。
「古人折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反面,写现实逼迫。
「敢不欢喜禄下僚,沧浪有景直不辽。」怎敢不欢喜地接受下僚的微禄,沧浪之景虽好毕竟不近。
「沧浪」出楚辞渔父,隐逸之景虽美却解决不了生计。
「西风起时心摇摇,异日掉臂君可招。」西风起时心神摇荡,他日甩臂而去你再来招我。
「掉臂」即拂袖而去,写归隐之志不改。
艺术手法
一是矛盾心理的真实描写,隐逸之志与生计之忧的冲突贯穿全诗,不做作不矫情。二是用典贴切,周孔、松乔、虞尧、折腰、沧浪,典故交织而不堆砌,服务于情感表达。三是意象对比,「醉拍溟渤摩穹霄」的自由与「啼寒悲饥」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隐逸理想与家庭责任之间的真实矛盾,不回避生计之忧,不粉饰隐逸之乐,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隐者形象。全诗在沧浪之景与箪瓢之忧之间反复拉扯,最终以异日归隐之约自我宽慰,真实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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