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祐观
宋 · 陈舜俞
译文
缅彼幽虚天,曾是众仙囿。
遥想那幽远虚空的天界,曾经是众仙游憩的园囿。
宫祠宅来仪,绀瓦覆苍甃。
宫殿祠庙供奉神灵降临,深青色瓦覆盖着苍色砖壁。
窗扉秘环佩,几席被文绣。
门窗内秘藏玉环佩饰,几案坐席覆盖着锦绣文饰。
传闻祀祷神,祠宫灿如昼。
传闻祭祀祈祷神灵时,祠宫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樵苏避山村,草木长疏秀。
樵夫砍柴都避开山村,草木长得疏朗秀美。
祥符圣天子,慕道比轩后。
祥符年间的圣明天子,慕道之心比得上黄帝。
县官典修完,锡名揭灵祐。
朝廷官员主持修缮完毕,赐名悬挂灵祐匾额。
星珰捧金龙,沉以玉简副。
星冠道人捧着金龙,沉入水中以玉简为副。
迩来三十年,寂寞事非旧。
近三十年来,冷落寂寞已非旧时模样。
黄冠守萧堂,香火杂薪槱。
道士守着萧条的殿堂,香火混杂着柴薪。
神州祠太乙,司农治华构。
京城祭祀太一神,由司农主持修建华美殿宇。
休祥祚邦国,岩穴甘僻陋。
吉祥福祉保佑国家,山中道观甘于偏僻简陋。
游人独何求,丰碑读古籀。
游人来此又求什么呢?不过是读读古碑上的籀文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灵祐观,当为陈舜俞游历某地道观时所作。灵祐观为宋代著名道观,诗中追忆道观昔日的辉煌与皇帝的崇奉,对比当下的衰败荒凉,寄寓对时代变迁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缅彼幽虚天,曾是众仙囿。」遥想那幽远虚空的天界,曾经是众仙游憩的园囿。开篇以想象落笔,将灵祐观追溯到仙界,赋予其神圣来历。
「宫祠宅来仪,绀瓦覆苍甃。」宫殿祠庙供奉神灵降临,深青色的瓦覆盖着苍色的砖壁。「绀」为深青透红之色,写建筑之庄严,「苍甃」写年代之久远。
「窗扉秘环佩,几席被文绣。」门窗内秘藏玉环佩饰,几案坐席覆盖着锦绣文饰。写殿堂内的华美陈设,「秘」字见其神圣不轻示人。
「传闻祀祷神,祠宫灿如昼。」传闻祭祀祈祷神灵时,祠宫灯火辉煌如同白昼。写祭祀盛况,灿如昼极言其隆重。
「樵苏避山村,草木长疏秀。」樵夫砍柴都避开山村,草木长得疏朗秀美。写灵祐观周围因神圣而受人敬畏,人迹罕至反使草木繁茂。
「祥符圣天子,慕道比轩后。」祥符年间的圣明天子,慕道之心比得上黄帝。
「祥符」即大中祥符,宋真宗年号,真宗崇信道教;
「轩后」即黄帝,道家尊为始祖,以真宗比黄帝极言其崇道。
「县官典修完,锡名揭灵祐。」朝廷官员主持修缮完毕,赐名悬挂灵祐匾额。写官方对道观的支持,「锡名」即赐名,灵祐之名由此而来。
「星珰捧金龙,沉以玉简副。」星冠道人捧着金龙,沉入水中以玉简为副。
「星珰」指道士,「沉以玉简」为道教投龙简仪式,将金龙玉简沉于山水以祭告天地。
「迩来三十年,寂寞事非旧。」近三十年来,冷落寂寞已非旧时模样。由盛转衰的关键句,「三十年」时间不长而物换星移。
「黄冠守萧堂,香火杂薪槱。」道士守着萧条的殿堂,香火混杂着柴薪。
「黄冠」即道士,「萧堂」写殿堂冷清,「杂薪槱」写祭祀之草率,与昔日灿如昼形成惨烈对比。
「神州祠太乙,司农治华构。」京城祭祀太一神,由司农主持修建华美的殿宇。以京城新建道观的华丽反衬灵祐观的衰败。
「休祥祚邦国,岩穴甘僻陋。」吉祥福祉保佑国家,山中道观甘于偏僻简陋。
「岩穴甘僻陋」既写实也写心,道观虽僻陋而甘之如饴。
「游人独何求,丰碑读古籀。」游人来此又求什么呢?不过是读读古碑上的籀文罢了。以游人读碑作结,昔日辉煌只存于碑文,令人唏嘘。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前半部分铺陈道观盛时之辉煌,后半部分写今日之萧条,以「迩来三十年」为转折点。二是细节刻画,「绀瓦苍甃」「窗扉环佩」「金龙玉简」,具体可感的细节再现了道观的昔日荣光。三是映衬手法,以京城新建太乙祠的华美反衬灵祐观的荒败,时代更迭之意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观兴废映射时代变迁,在灵祐观的盛衰之间寄寓了深沉的历史感慨。铺陈详尽而不冗沓,转折自然而不突兀,末以游人读碑收束,繁华落尽唯余文字,余味苍凉,是陈舜俞咏物怀古诗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