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张郎中
宋 · 陈舜俞
译文
莫爱卞山色,莫羡苕水清。
不要偏爱卞山的山色,不要羡慕苕溪的清流。
山高天早寒,水深潜浪生。
山高了天就早早转寒,水深了暗浪便会产生。
维此贤丈人,宇韵和且平。
唯有这位贤明的长者,气度韵致温和平正。
冷清窅无威,妍词吐春英。
冷淡清静却不显威压,华美的言辞如同春花吐露。
众人玩其华,君子挹中情。
一般人只赏玩他的外在风采,君子却能品味他的内在真情。
恺悌神所劳,假乐眉寿并。
和乐平易的人神明会加以眷顾,赐予大福与高寿兼得。
安车省家园,华艾立儿甥。
乘安车回乡省视家园,白发苍苍时儿孙甥侄侍立身前。
邦君示尊礼,宴衎既丰盈。
地方长官表示尊崇之礼,宴饮欢乐十分丰盛。
言还湖上居,载酒饯东城。
说要回到湖边的居所,众人带着酒到东城饯行。
宾醉可复诉,贵老事非轻。
宾客醉了还可以再倾诉,尊老敬贤之事不可轻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饯别张郎中而作。张郎中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致仕归乡,众人设宴送行。诗中先以卞山苕水起兴,继而赞颂张郎中的品德才华,末写饯别盛况,表达对长者的敬重与祝福。
逐句解读
「莫爱卞山色,莫羡苕水清。」不要偏爱卞山的山色,不要羡慕苕溪的清流。起笔以「莫爱」「莫羡」劝诫,暗引《诗经》之意,为下文铺垫——山水虽美,却非此处要旨。
「山高天早寒,水深潜浪生。」山高了天就早寒,水深了暗浪便生。以自然现象比喻仕途险恶,高位有寒凉之苦,深水有暗涌之忧,暗劝归隐之宜。
「维此贤丈人,宇韵和且平。」唯有这位贤明的长者,气度韵致温和平正。
「宇韵」指人的风度气韵,「和且平」点明其性格宽和。
「冷清窅无威,妍词吐春英。」虽冷淡清静而不显威严,华美的言辞如春花吐露。「窅」为深远之意,言其不怒自威而非盛气凌人;
「妍词」赞其文才,「春英」比喻辞藻之美。
「众人玩其华,君子挹中情。」一般人只欣赏他外在的风华,君子却能品味他内在的真情。以「众人」与「君子」对举,揭示张郎中的内在修养非浅识所能尽知。
「恺悌神所劳,假乐眉寿并。」和乐平易之人神明会加以眷顾,赐予福禄与长寿。
「恺悌」出《诗经》,意为和乐简易;
「假乐」亦出《诗经》,意为大福;
「眉寿」即高寿。
「安车省家园,华艾立儿甥。」乘安车回乡省视家园,白发苍苍时儿孙甥侄罗立身前。
「安车」为古代尊长者所乘,「华艾」指年老白发,写其荣归故里、儿孙满堂之乐。
「邦君示尊礼,宴衎既丰盈。」地方长官表示尊崇之礼,宴饮欢乐十分丰盛。
「邦君」指地方官,「衎」为快乐之意,写饯别宴席的隆重。
「言还湖上居,载酒饯东城。」说要回到湖边的居所,大家带着酒到东城饯行。叙事转入送别,「言还」点明归去,「载酒」写同僚深情。
「宾醉可复诉,贵老事非轻。」宾客纵然醉了还可再诉说,尊老敬贤之事不可轻慢。以议论收束,强调敬重长者的重要性,点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一是起兴手法,以卞山苕水起兴,山高天寒、水深浪生,自然引出仕途不宜久恋之意。二是用典密集,「恺悌」「假乐」「眉寿」「安车」均出《诗经》或礼制,典雅庄重,与饯别长者的场合相宜。三是层递结构,先议山水之不宜,再赞人品之高洁,末写饯别之隆重,层层推进,主旨愈出愈明。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典型的饯别赠言体,既表达对张郎中品德的敬仰,又寄寓仕途险恶不如归隐的深意。全篇用典雅正,结构严谨,情理兼备,是宋人送别诗中重德重贤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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