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阻风谗风伯

宋 · 陈舜俞

译文

滔滔淮水,溢楚之疆。

滔滔淮水,漫溢楚地疆界。

原田其潦,城郭为防。

原野田地被水潴留,城郭变为防洪之堤。

浸以广兮不可涉,浩乎险兮不可航。

浸没广阔不可涉渡,浩渺险恶不可航行。

粤有行者,欲溯其央。

有那远行之人,想要逆流而上抵达中央。

编莞为帆,植木为樯。

编织蒲草为帆,竖立木头为桅。

幸飘风以凭乘,遂吾归而徜徉。

希望乘着顺风而行,完成归途自由徜徉。

尔风谓何,不自西北,阻我攸往。

这风算什么,不从西北吹来,阻挡我要去的方向。

维伯是职,悠悠水滨,奚独予留。

风伯掌管此事,在这悠悠水滨,为何独独留我难行。

有百其役,若千其艘。

有上百役夫,上千船只。

粟麦兮中都之饷馈,布帛兮赤县之衣裘。

粟麦是京城的粮饷,布帛是诸县的衣裘。

府臣引领以偻指,挽夫坐粮而寝糇。

府臣伸长脖子屈指计算,挽夫坐吃口粮睡干粮。

伯复不知,天子圣神,以民为忧。

风伯难道不知,天子圣明,以百姓为忧。

闻此方国,常垫横流。

听说这个地区,常被洪水淹没。

分笔舌于严署,咨疮痏于诸侯。

分派笔舌于官署严令,咨访疮痍于诸侯。

有淑使者,仁丰义修。

有善良使者,仁德丰厚道义完善。

体上所嘱,同辞合谋。

体察皇上所嘱,同辞合谋。

今此欲往,会于道周。

如今想要前往,相会于道旁。

倡和出话,下民以休。

倡议协商发表言论,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风之不遂,非伯谁尤。

风不顺遂,不怪风伯怪谁?

上帝可诉,谗言孔庶。

上帝可以申诉,谗言实在太多。

将伯是怒,不如风兮命之去。

若风伯因此发怒,不如让风离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淮阴阻风时所作的谗风伯之辞,仿楚辞体。诗人在淮水之上被逆风阻行,以谗言的形式质问风伯为何不予顺风,反映了行旅之苦与对神灵的诘问。

逐句解读
「滔滔淮水,溢楚之疆。」滔滔淮水,漫溢楚地的疆界。写淮水之盛大。

「原田其潴,城郭为防。」原野田地被水潴留,城郭变为防洪之堤。写淮水泛滥成灾。

「浸以广兮不可涉,浩乎险兮不可航。」浸没广阔不可涉渡,浩渺险恶不可航行。写淮水之难渡。

「粤有行者,欲溯其央。」有那远行之人,想要逆流而上抵达中央。写行旅者的目的。

「编莞为帆,植木为樯。」编织蒲草为帆,竖立木头为桅。写行船的装备简陋。

「幸飘风以凭乘,遂吾归而徜徉。」希望乘着顺风而行,完成归途而自由徜徉。写对顺风的期盼。

「尔风谓何,不自西北,阻我攸往。」这风算什么,不从西北吹来,阻挡我要去的方向。质问风向不对,不助行旅。

「维伯是职,悠悠水滨,奚独予留。」风伯掌管此事,在这悠悠水滨,为何独独留我难行。质问风伯不助行旅之责。

「有百其役,若千其艘。」有上百的役夫,上千的船只。写等待渡河的众多船只。

「粟麦兮中都之饷馈,布帛兮赤县之衣裘。」粟麦是京城的粮饷,布帛是诸县的衣裘。写船上所载皆为急需物资。

「府臣引领以偻指,挽夫坐粮而寝糇。」府臣伸长脖子屈指计算,挽夫坐吃口粮而睡干粮。写等待之苦与物资消耗。

「伯复不知,天子圣神,以民为忧。」风伯难道不知,天子圣明,以百姓为忧。以天子之忧责风伯之不助。

「闻此方国,常垫横流。」听说这个地区,常被洪水淹没。写水患之频。

「分笔舌于严署,咨疮痏于诸侯。」分派笔舌于官署严令,咨访疮痍于诸侯。写朝廷的救灾努力。

「有淑使者,仁丰义修。」有善良的使者,仁德丰厚道义完善。写朝廷派来的官员。

「体上所嘱,同辞合谋。」体察皇上所嘱,同辞合谋。写使者们的协作。

「今此欲往,会于道周。」如今想要前往,相会于道旁。写使者的行程也被阻。

「倡和出话,下民以休。」倡议协商发表言论,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写使者的使命。

「风之不遂,非伯谁尤。」风不顺遂,不怪风伯怪谁?直接质问风伯之责。

「上帝可诉,谗言孔庶。」上帝可以申诉,谗言实在太多。以谗言自比,写风伯听到的怨声之多。

「将伯是怒,不如风兮命之去。」若风伯因此发怒,不如让风离去吧。以退为进,请求风停。

艺术手法
一是仿楚辞体,以「兮」字句式增强吟咏感,节奏舒缓而有韵律。二是拟人手法,将风伯拟人化,以质问、控诉的口吻与其对话,将自然现象人格化。三是公私兼顾,既写个人行旅之苦,又写国计民生之急,使谗言不流于一己之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谗风伯,将阻风的个人遭遇上升为国计民生的关切。淮水之上千船待渡、粮饷难运的景象,使个人的怨怼有了公共意义。全诗以谗代诉,既继承了楚辞的传统,又融入了宋代士人忧国忧民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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