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赵奉议
宋 · 陈师道
译文
为惠不必广,但问与者谁。
施惠不必求广博,只需看施予的人是谁。
受施何用多,名义以为资。
接受恩施何须求多,以名分义理作为凭借就好。
平生师友间,四海参寥师。
一生的师友交往中,四海之内唯有参寥师最为知心。
一穷无四壁,百代有千诗。
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百代之后仍有千首诗篇传世。
再逐越淮江,三年鲁中归。
再次被驱逐渡过淮水长江,三年后才从鲁地归来。
初无赞公色,不异浄名衣。
起初没有赞公那样的神色,却与维摩诘的衣钵无异。
才如得风鹢,已复触藩羝。
才华如同乘风而飞的鹢鸟,却又如触撞藩篱的公羊般困顿。
路贫谁肯怜,语妙君所知。
途穷贫困谁肯怜悯,言语精妙只有你知晓。
我往立谈间,欻若白受缁。
我去与你站立交谈之间,忽然如同白绢染上了黑色。
迺知仁者听,不待辛苦词。
才知道仁者倾听善言,不必等我苦苦诉说。
赵侯名教士,劲气喷长蜺。
赵侯是名教中的读书人,刚劲之气如长虹喷薄而出。
论吐天下公,而合吾所私。
议论所言都是天下公论,却恰好合乎我的私心所想。
明窗弄文墨,妍语含英姿。
在明亮的窗前舞弄文墨,美妙的言辞中蕴含英武风姿。
要与识者论,且避群儿痴。
只该与有见识的人谈论,暂且避开那些愚痴之辈。
旧好无新功,终年此交绥。
旧日交好却没有新的进境,终年如此交情停滞不前。
未须坚百战,当即建降旗。
不必坚持百战不休,我当即就竖起降旗——心悦诚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师道赠赵奉议之作。诗中写对参寥师的敬仰和对赵奉议的赞美,以参寥之穷与赵奉议之名教相对照,写出了文人在世俗中的不同选择和共同的困境。
逐句解读
「为惠不必广」——施惠不必广博。
「但问与者谁」——只需问施惠者是谁。
「受施何用多」——受施何须很多。
「名义以为资」——以名义为资本。
「平生师友间」——平生在师友之间。
「四海参寥师」——四海之内的参寥师。
「一穷无四壁」——一贫如洗家无四壁。
「百代有千诗」——百代之后有千首诗传世。
「再逐越淮江」——再次被逐越淮渡江。
「三年鲁中归」——三年后从鲁地归来。
「初无赞公色」——初来没有赞公那样的面色。
「不异浄名衣」——不异于维摩诘的衣衫。
「才如得风鹢」——才华如同顺风之鹢。
「已复触藩羝」:却已如触藩之羊进退不得。
「路贫谁肯怜」——路途贫寒谁肯怜惜。
「语妙君所知」——语言精妙是君所知的。
「我往立谈间」——我前去在立谈之间。
「欻若白受缁」——忽然如白帛受染变黑。
「迺知仁者听」——这才知仁者之听。
「不待辛苦词」——不待辛苦之词而自明。
「赵侯名教士」——赵侯是名教之士。
「劲气喷长蜺」——刚劲之气喷薄如长虹。
「论吐天下公」——言论吐露天下之公理。
「而合吾所私」——却合乎我之所私。
「明窗弄文墨」——在明窗下弄文墨。
「妍语含英姿」——妍美之语含有英姿。
「要与识者论」——要与有识者论说。
「且避群儿痴」——且避开群儿的痴愚。
「旧好无新功」——旧好无新功绩。
「终年此交绥」——终年如此交绥无功。
「未须坚百战」——不须坚持百战。
「当即建降旗」:当即建起降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以人物品评为核心。
「一穷无四壁,百代有千诗」以物质之穷与精神之富对举,写参寥师之穷而能诗;
「才如得风鹢,已复触藩羝」以顺风之船与触藩之羊对举,写才华与困境的矛盾;
「赵侯名教士,劲气喷长蜺」以长虹喻赵侯之气势,意象壮丽。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人为题,实际是对两位人物——参寥师与赵奉议——的品评和对比。参寥之穷与赵侯之名教,参寥之诗与赵侯之论,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却有着共同的文人困境——不被世俗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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