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寇十一二首 其二
宋 · 陈师道
译文
与世相违孰自量
与世俗相违逆,谁来自己衡量呢
资身无策漫多方
谋生无策徒然尝试了各种途径
逢场作戏真呈拙
逢场作戏真的显出了自己的笨拙
误笔成蝇岂所长
误笔成蝇哪是我的长处
名字不归青史笔
名字不会被史书记录
形容终老白云乡
容貌终将在白云之乡老去
可须五斗轻千里
怎能为了五斗米而轻视千里之远
頼有斯人未肯忘
幸好有这个人还不肯忘记我
赏析
题解
此为《再和寇十一二首》之第二首,写与世相违的自觉和被友人惦记的温暖。诗人坦承自己与世不合、谋生无方,逢场作戏反显笨拙,误笔成蝇也非所长。名字不入史册,形容终老山林,但幸好还有友人未曾忘记自己。
逐句解读
「与世相违孰自量」:与世俗相违逆,谁来自己衡量呢?"与世相违"写不合群,"孰自量"是自问——知道自己不合时宜,但是否有资格如此?「资身无策漫多方」:养活自己没有好办法,徒然尝试了多种途径。
"资身"即谋生,"漫多方"写各种努力的徒劳——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做不好。
「逢场作戏真呈拙」:逢场作戏真的显出了笨拙。
"逢场"指应酬场合,"真呈拙"写不善应酬——别人游刃有余,自己却笨手笨脚。
「误笔成蝇岂所长」:误笔画成苍蝇哪是我的长处。
"误笔成蝇"用三国曹不兴误笔成蝇之典,指无意中的妙得,"岂所长"是自谦——我连偶然的妙手都做不到。
「名字不归青史笔」:名字不会被青史的笔记录。
"不归青史"写对自己历史地位的认识——注定不会名垂青史。
「形容终老白云乡」:容貌终将在白云之乡老去。
"白云乡"指隐居之地,写终老山林。
「可须五斗轻千里」:怎能为了五斗米而轻视千里之远?"五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轻千里"写不愿为了微薄的俸禄而远行就任。
「頼有斯人未肯忘」:幸好有这个人不肯忘记我。
"斯人"指寇十一,"未肯忘"写友情的温暖——在众人的遗忘中,至少还有一个人惦记着自己。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的基调:全诗几乎每一句都在自贬——不合群、无策、呈拙、不所长、不归青史、终老山林,但自贬中有一份清醒的自知。二是用典的密集:误笔成蝇、青史笔、五斗米、白云乡,每一句都有典故支撑,使自嘲具有了文化的深度。三是转折的温暖:末联在全面的自贬之后,以"頼有斯人未肯忘"转折,从寒冷中透出一丝暖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师道对自身处境的全面反思,在自嘲中见清醒,在落寞中见温暖。
"頼有斯人未肯忘"一句是全诗的光亮——在一切都归于失败之后,友情是最后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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