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孙奉职惠胡德墨

宋 · 陈师道

译文

奚李风流尽

奚氏李氏的制墨风流已经终结

法传外诸孙

制墨技法传给了外姓后辈

常山陈赡子

常山陈赡的儿子

怀抱自高攑

胸怀自然高远

孰云胜潘翁

谁说胜过了潘翁呢

惟眉山公言

只有眉山公苏轼这样说过

四海未尽试

四海之内还没有完全试过

一变归九原

一旦变化便归于黄泉

胡郎少年子

胡郎是个年轻人

外家典刑存

外家的制墨法度风范尚存

一点落髹漆

一点墨落入漆黑的砚池

重价压玙璠

贵重的价格超过了美玉

孙侯磊落人

孙侯是个磊落之人

情义久益惇

情义越久越深厚

解囊赠玄圭

解囊赠送玄圭般的墨锭

孰知师白猿

谁知他师从白猿

我资不解书

我天资不善书法

下笔辄自喛

下笔就自我叹息

良宝不受辱

好宝贝不应受辱

默默面称冤

默默中好像在诉说冤屈

赏析

题解
此诗谢孙奉职惠赠胡德墨,是一首品墨的五言古诗。全诗从制墨名家的传承写起,经过对胡德墨品质的品评,再到孙侯赠墨的高义,最后以自谦不善书作结,将一件小小的墨锭写出了深厚的文化内涵。

逐句解读
「奚李风流尽」:奚氏和李氏的制墨风流已经终结。

"奚李"指唐代制墨名家奚超和李廷珪,"风流尽"写前辈大师的时代已经过去。

「法传外诸孙」:制墨的技法传给了外姓的孙子辈。

"法传"写技艺的传承,"外诸孙"指非嫡传的后辈。

「常山陈赡子」:常山陈赡之子。

"陈赡"可能是制墨名家,此句写另一位制墨高手。

「怀抱自高攑」:胸怀自然高远。

"高攑"写品格之高,制墨之人也须有高远的志向。

「孰云胜潘翁」:谁说胜过了潘翁呢?"潘翁"指制墨名家潘谷,此句是质疑——未必真能超过前辈。

「惟眉山公言」:只有眉山公(苏轼)这样说过。

"眉山公"即苏轼,苏轼曾品评墨之优劣,此处意谓只有苏轼说过此人胜潘谷。

「四海未尽试」:四海之内还没有完全试过。

"未尽试"写名声未遍及天下。

「一变归九原」:一旦变化便归于黄泉。

"一变归九原"写人才离世之速。

「胡郎少年子」:胡郎是个年轻人。

"胡郎"指胡德,"少年子"写其年少。

「外家典刑存」:外家的法度风范尚存。

"典刑存"写其继承了外祖家的制墨传统。

「一点落髹漆」:一点墨落入漆黑的砚池。

"落髹漆"写墨入砚池的视觉效果——如一点落入漆黑之中。

「重价压玙璠」:贵重的价格超过了美玉。

"压玙璠"写墨之珍贵,"玙璠"是美玉之名。

「孙侯磊落人」:孙侯是个磊落之人。

"磊落"写孙奉职的豪爽品格。

「情义久益惇」:情义越久越深厚。

"久益惇"写友情的历久弥深。

「解囊赠玄圭」:解囊赠送玄圭般的墨锭。

"玄圭"是古代的黑色玉圭,此处比喻墨锭之珍贵。

「孰知师白猿」:谁知他师从白猿。

"师白猿"用白猿传授剑术之典,比喻赠墨者的师承来历不凡。

「我资不解书」:我天资不善书法。

"不解书"是自谦——不善写字却得了好墨。

「下笔辄自喛」:下笔就自我叹息。

"自喛"写不满意——有好墨却写不出好字,愧对佳墨。

「良宝不受辱」:好宝贝不应该受辱。

"不受辱"写佳墨不该被拙劣的书法所糟蹋。

「默默面称冤」:沉默中好像在诉说冤屈。

"面称冤"拟人化——墨如有知,一定觉得委屈:如此好墨却被不善书的人使用。

艺术手法
一是品物与品人的结合:全诗表面品墨,实则品人——品制墨之人、赠墨之人、用墨之人,三者交织。二是拟人的妙用:末联将墨拟人化,墨有知觉会"称冤",将自谦表达得风趣而深刻。三是叙事的层次:从制墨传承→墨之品质→赠墨之人→自谦不善书,层次分明而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品墨为线索,将制墨、赠墨、用墨三个环节串联成篇,末联"良宝不受辱,默默面称冤"以拟人手法写自谦,风趣而深沉,是陈师道酬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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