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相送至湖陵

宋 · 陈师道

译文

中年患别多作别

中年害怕离别却偏偏多次经历离别

早日讳穷常得穷

早年讳言贫穷却经常陷入穷困

勿云一水四十里

不要说一水之隔只有四十里

衣冠塞郭何人同

城中衣冠满目有谁能与我同行

周生子病辍身出

周生带病还出来相送

刘子远来今几日

刘子远道而来才没几天

石家仲叔好少年

石家兄弟是好少年

颇能厌俗从吾律

颇能摒弃俗流遵从我的规矩

魏君不独相从早

魏君不只是一早就跟随

自君之来吾却扫

自从你来我便闭门谢客

岁月磨人孰能久

岁月磨人谁能持久

反复看渠难得好

反复看他确实难得这么好

湖陵古城风日寒

湖陵古城风雨寒冷

情义乃知生别难

情义之中才知道生离的痛苦

高怀已为故人尽

高尚情怀已为故人付出殆尽

交道应留后代看

交友之道应该留给后代效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五子相送至湖陵的离别场景,是陈师道长篇七言古体诗中的佳作。全诗从中年多别、早日多穷的感慨写起,一一提及相送的五个友人,最后以湖陵古城风日寒、情义乃知生别难的深沉感叹作结。

逐句解读
「中年患别多作别」:中年害怕离别却偏偏多次经历离别。

"患别多作别"写中年离别之频——越是怕别越是不得不别。

「早日讳穷常得穷」:早年讳言贫穷却经常处于贫穷。

"讳穷"写年轻时不愿承认穷,"常得穷"写穷是逃不掉的宿命。

「勿云一水四十里」:不要说一水之隔只有四十里。

"勿云"写宽慰之语——距离不算远。

「衣冠塞郭何人同」:但城中衣冠之人塞满,有谁与我同行?"何人同"写孤独——虽然人多,但知音难觅。

「周生子病辍身出」:周生带病还出来相送。

"子病辍身出"写情义之深——自己生病了还坚持送行。

「刘子远来今几日」:刘子远道而来才几天。

"今几日"写相聚之短——刚来不久就要分别。

「石家仲叔好少年」:石家兄弟是好少年。

"仲叔"写兄弟二人,"好少年"写年轻有为。

「颇能厌俗从吾律」:颇能摒弃俗流而遵从我的规矩。

"从吾律"写石家兄弟认同诗人的价值观。

「魏君不独相从早」:魏君不只是一早就跟随。

"相从早"写交往之久。

「自君之来吾却扫」:自从你来之后我便闭门谢客了。

"却扫"写专心待友——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岁月磨人孰能久」:岁月磨砺人谁能持久?"孰能久"写对友情的忧虑——时间久了,还能保持如此深厚的情义吗?「反复看渠难得好」:反复看他难得有这么好。

"难得好"写对友人品格的由衷赞叹。

「湖陵古城风日寒」:湖陵古城风雨寒冷。

"风日寒"写离别的环境和心境——天气寒冷,心情更冷。

「情义乃知生别难」:情义之中才知道生离的痛苦。

"生别难"写活着的分别之苦——不是死别,而是生离,明知对方还活着却无法在一起。

「高怀已为故人尽」:高尚的情怀已经为故人付出殆尽。

"已为故人尽"写情义之倾尽——所有的好意都给了朋友们。

「交道应留后代看」:交友之道应该留给后代看。

"应留后代看"写对友情的自信——我们的交往值得后人效仿。

艺术手法
一是人物群像的刻画:周、刘、石、魏四人各有特点,虽是一笔带过但个性鲜明。二是情感的递进:从患别多别→讳穷常穷→一一介绍友人→忧岁月磨人→叹生别之难→留交道后人看,情感逐步深化。三是叙事与抒情的交织:前半以叙事为主,后半以抒情为主,叙事为抒情铺垫。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子相送为题材,将多位友人的情义逐一交代,最后以"情义乃知生别难,高怀已为故人尽,交道应留后代看"三句作结,将离别的痛苦升华为对友情永恒价值的肯定,是陈师道赠别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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