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坐

宋 · 陈师道

译文

柳弱留春色

柔弱柳枝挽留着春色

梅寒让雪花

寒梅谦让让雪花先行

溪明数积石

溪水清澈可见水底积石

月过恋平沙

月亮经过眷恋着平缓沙地

病减还憎药

病情减轻却还讨厌吃药

年侵却累家

年岁侵逼反而拖累了家庭

后归栖未定

将来归去栖居之地还没定

不但只昏鸦

不只是那些黄昏的乌鸦无归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晚坐时的所思所感。柳弱梅寒的春初景象,溪明月过的宁静夜景,病减却憎药、年侵反累家的矛盾心理,末联则写归栖未定,暮鸦也无归处的凄凉。

逐句解读
「柳弱留春色」:柔弱的柳枝挽留着春色。

"留春色"写柳的惜春——春色尚浅,柳枝柔弱地守着这点绿意。

「梅寒让雪花」:寒梅谦让着让雪花先行。

"让雪花"写梅的退让——梅虽耐寒,但雪更大更白,梅便让了先。

「溪明数积石」:溪水清澈可以看到水底几块积石。

"数积石"写溪水之清浅。

「月过恋平沙」:月亮经过时眷恋着平缓的沙地。

"恋平沙"写月光在沙滩上的留恋。

「病减还憎药」:病情减轻了却还讨厌吃药。

"病减"写好转,"还憎药"写对药物的厌倦——病好了也不愿再吃药了。

「年侵却累家」:年岁侵逼反而拖累了家庭。

"累家"写年老对家庭的负担——本应养家却成了家的负担。

「后归栖未定」:将来归去栖居之地还未定。

"栖未定"写居无定所的焦虑。

「不但只昏鸦」:不只是那些黄昏的乌鸦。

"不但"写比自己更惨的还有——连乌鸦都有巢可归,自己却连昏鸦都不如。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的细腻:柳留春、梅让雪,赋予植物以人的情感,构思巧妙。二是矛盾心理的刻画:病减憎药、年侵累家,写出了衰老之人的矛盾——既想康复又厌恶治疗,既想自立又不得不依赖。三是收束的对比:以乌鸦之有巢反衬自己之无归,是比中见意的典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晚坐的沉思写衰老的困境,"病减还憎药,年侵却累家"将老年生活的矛盾写得入木三分,"不但只昏鸦"以乌鸦反衬无归之苦,含蓄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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